七哥,你怎么能跟她……"谢灵儿话说到一半,说不下去了。她虽然年纪小,但府里的事懂得不少,这一幕意味着什么,她再天真也看得出来。
谢燕楼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。
昨夜的记忆断在第三杯酒之后,后面全是空白。他不知道彩月什么时候进来的,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弄到榻上的,更不知道两个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是怎么回事。
可眼前的景象不会骗人。
"七爷。"彩月在这时开了口,声音轻轻柔柔的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。她坐起身来,拢了拢散落的头发,动作不慌不忙,像是理所当然。
"昨夜您喝醉了,奴婢来给您送醒酒汤,您昨夜一把抓住奴婢就往榻上……"她说着,垂下了眼,脸上浮起一抹红,像是羞怯。
这话说得半真半假,可落在谢灵儿和云柏耳朵里,就完全是另一番意味了。
谢灵儿的脸刷地白了。
她猛地转身,"啪"地撞上门框,也不喊疼,撒腿就往外跑。
"灵儿小姐!"云柏追了出去。
谢燕楼坐在榻上,怔怔地看着谢灵儿跑出去的背影,耳边还回荡着她那声惊呼。
他闭上眼,太阳穴的跳动更剧烈了。
彩月还坐在他身侧。
谢燕楼没有看她。他垂着头,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那只手——指节泛白,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对他自己。他谢燕楼的名声从来不在乎这些。
是王青荷。
谢灵儿看见了,就会去说。她那个性子,藏不住事,不出半个时辰,整个府都会知道。然后消息会传到秋水阁,传到王青荷耳朵里。
这次好像玩脱了……
谢燕楼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,比昨夜喝的所有的酒都烈,都涩。
"出去。"
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彩月顿了顿,轻声应了句"爷……"。
语气里满是委屈。
她紧紧咬着牙,想要碰谢燕楼,但被谢燕楼一个眼神止住。
她不敢再赌。
彩月起身拾起自己的外衫,匆忙地穿上,系好带子,又理了理头发,这才朝门口走去。
经过案前时,她的目光落在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醒酒汤上。
她笑了一下。
很淡,很轻,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