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汽扑面而来,林霜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扶着岸边老树,弯腰不住干呕,脸色苍白如纸,连指尖都泛着淡青。
霍时安与闻征连日水路颠簸,脸色也难看至极,但比林霜还是强了些,至少没吐。
他上前半步,连忙轻轻拍着林霜的后背,又从怀中取出温水递过去,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“先缓一缓。今日天色已晚,先找处客栈落脚歇息,明日再去探查。”
“不必。”
林霜接过水,润了润嗓子,旋即摆手道:“不必找客栈,直接去我家。”
我家。
林霜说完这话,自己都怔了一下,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软,是啊,是她的家。
她曾经也是有家的。
难得的沉默,霍时安与闻征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,最后应了下来,“好,听你的,去你府上。”
江州街巷湿滑,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。
林霜原本以为记忆失去了多年,或许会迷路,却没想到,当她踏上江州的土地以后,似是无师自通一般。
循着踪迹,熟门熟路穿过三条长街、两条窄巷,最终在一扇半旧的朱漆大门前停下。
门上铜环锈蚀,院墙爬满青藤,门楣上那块‘林府’匾额,字迹依旧清晰,却蒙着厚厚的尘灰,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凄凉。
原本来说,宅子空了,无人继承,便会有官府的人来收走,最后重新流转到他人手中。
但或许是赵府的灭门案太惨烈,又或许是许多谜团未解开,官府也不敢轻举妄动,就这么搁置着。
江州百姓觉得恐惧晦气,也是宁可绕原路,也不愿意靠近这座宅子。
林霜站在门前,久久没有抬手。
十一年了。
她又回来了,曾埋藏的真相,如今也该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