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，负责拍喜的喜婆便挨家挨户开始登记。

她们身着大红喜服，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，手里捧着厚厚的名册。每登记完一户，便从竹篮里取出一个藤编圆环，郑重其事地挂在门前。

“福圈临门，百邪不侵；喜气入宅，子嗣绵延。”

喜婆笑吟吟地将藤圈挂好，又低头在册子上勾了一笔。“正月十五，可莫误了时辰。拍喜纳福，添丁延嗣。”

院里的人纷纷笑着应下，仿佛那真是一场值得期待的喜事。

……

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。

整个幽都张灯结彩，锣鼓喧天，街道上到处都是喜庆的红绸。百姓脸上挂着笑，嘴里不停念着祝词，仿佛今日真是什么值得举城欢庆的大喜日子。

黎崇山始终放心不下。

天刚亮，他便亲自找到负责县令府的喜婆，放低姿态，再三叮嘱：“她身子不好，劳烦诸位下手轻一些。”

几名喜婆满脸堆笑，连连点头。

“县令大人放心，夫人福泽深厚，我们心里都有数，定会让夫人平平安安。”

听见这句话，黎崇山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可真正开始拍喜后，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进去。

院门紧紧关着，里面不断传来女子压抑的痛呼声、喜婆一声高过一声的祝词，还有围观百姓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喝彩。

黎崇山就站在院门外，双手越攥越紧，几次抬起手想推门进去，最后却还是无力地放了下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院门终于缓缓打开。

几名喜婆依旧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，嘴里还不停说着吉祥话，可阿月却已经昏迷不醒，被人抬了出来。

那张毫无血色的脸，让黎崇山脑中“嗡”的一声，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
“阿月！”

他疯了一般冲过去，将人紧紧抱进怀里。

阿月缓缓睁开眼，看着他，还是像从前一样勉强露出一个笑容，轻声说道：“没事……去药铺替我买些活血化瘀的药就好了。”

她像是不愿让他担心，甚至还想抬起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。

可手刚抬到一半，便无力地垂了下去，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。

黎崇山抱着她一路冲回县令府，将城中所有能请来的大夫都请了过来。

一位又一位大夫走进房内，又一次次摇着头走出来。

直到深夜，那位年迈的大夫缓缓收回把脉的手，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“县令大人，夫人本就气血亏空，如今伤及根本，老夫……实在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