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就响了。
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,脸色从寻常的松弛变成铁青。
又从铁青变成发白,最后整张脸涨得通红。
“谁?”他的声音猛地拔高,“谁查的?”
“谁踏马的给的胆子?”
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孔祥西把电话摔在座机上,抓起大衣就往外走,边走边朝院子里的司机吼:“去静安寺路!”
“快!”
车子在夜路上飞驰,孔祥西坐在后座,手指攥着大衣下摆,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那些箱子里装的东西——烟土、西洋药、军用电台零件……
每一样都是要命的东西,每一样都够他被校长劈头盖脸骂上三天三夜。
车子停在宋宅门口的时候,孔祥西没有等司机来开门,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他大步穿过院子,推开客厅的门,看见校长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。
“总司令!”孔祥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恼火,“城南老码头那个仓库,是我名下的商行租来存日用品的,怎么就被当成了红匪窝点?”
“还让人给抄了?”
校长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。
他放下茶杯,抬起头来看向孔祥西:“什么仓库?”
孔祥西一愣。
他原本以为这事是校长授意办的,好敲打敲打孔家这些年做走私生意的边界。
可校长脸上那层意外的神色不像装的。
孔祥西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他定了定神,放缓了语气,把电话里听到的内容挑着拣着说了一遍。
说到“烟土”和“军用电台零件”的时候,他特意含糊了过去,只说是“几箱杂货”。
校长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。
孔祥西站在他对面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没有像方才那样急躁。
“那个仓库……是陈国良的?”校长开口问。
“不是。”孔祥西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是我名下的商行租的。”
校长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客厅里的座钟指针走过了将近一圈,才重新开口:“去把陈国良请来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