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开最关键的一环,还是赵佶的支持。
无君王权柄加持,所有谋划皆是空谈,所有新政皆是泡影。
心念既定,高俅敛好案上所有条陈文稿,整理衣冠,再度起身入宫。
赵佶正伴着几名内侍在庭中蹴鞠,衣袂飞扬,兴致颇高。
远远瞥见高俅步入庭院,当即抬手示意一众太监退至两侧。
“哎呀,子直来得正好!
快快过来,陪朕踢上几脚。”赵佶脚边轻轻控住皮球,面上难掩扫兴,
“这帮下人太过拘谨,只敢老老实实传球,无人敢上前逼抢,踢来踢去如孩童玩耍,毫无趣味。”
高俅闻言不多客套,当即解下紫袍官服,随手递给一旁内侍,卷起两截袖口,大步踏入场中。
“官家,臣可要得罪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然快步上前,直面上前逼抢赵佶脚下的蹴鞠。
高俅心中暗自思忖,人心微妙,大抵便是如此。
他身为穿越而来之人,见过无数人情世故,将上位者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。
上位邀约同乐,素来分两种情形。
似赵佶这般,自身技艺精湛,宫中无人匹敌,久无敌手,心中渴求真正的较量。
此种君主,不必刻意相让,只管全力以赴。
越是敢于争锋,能与他来回拉扯、互有攻防,越能得他真心喜爱。
可若是遇上另一类上位者,本事平平,偏偏热衷玩乐,只求旁人吹捧奉承。
那便只要点到即止,上演一场心照不宣的“商务局”即可。
一味逢迎退让,遇上这般好胜又身怀本事的君主,只会令他索然无味,徒生隔阂。
在官家眼里,你便与殿外一众趋炎附势的内侍别无二致,皆是察言观色、刻意讨好的势利之徒。
可若是不分场合全力争锋,落到心性狭隘、只爱吹捧的上位者眼中,又会被扣上不知尊卑、恃才放肆的罪名。
进一分则骄,退一分则谄。
这分寸二字,兜兜转转,便是为官之人一辈子都要反复揣摩的难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