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格非走了,他是实在听不下去了。
再听李清照这般推演下去,高俅在她心中几乎要成无瑕圣人了。
自家女儿是个什么脾性他这个当爹的,现在,现在也有些拿捏不准了。
李格非一路乘车回府,满腹郁气无处排解。
夜半更深,府中一片寂静,卧榻之上的李格非猛地翻身坐起,望着漆黑窗棂喃喃自语:
“不是,高俅到底给清照灌了什么迷魂药?”
另一边,高俅辞别赵佶,步出皇宫,一路思绪沉沉,心中反复斟酌空悬的相位该交由何人。
大宋体制内,想要拜相,必先入执政之列,门下侍郎、中书侍郎、尚书左右丞、枢密院正副使才算中枢班底,符合资历的人本就寥寥无几。
他心中盘算,此人最好性情温和、易于制衡,可转念又暗自苦笑,
人一旦身居宰辅权位,手握中枢升降、钱粮人事大权,又有谁会甘愿俯首帖耳,事事顺着别人心意?
人心最是易变,许多人年少时厌弃权术钻营,待到身居高位,终究活成自己从前鄙夷的模样。
屠龙者终成恶龙!
高俅自己也不能免俗,质疑章惇,理解章惇,成为章惇。
思绪纷乱间,马车行至大庆门外,秦镇川早已牵着马、候着车架静静等候。
高俅抬脚正要登车,身后忽然传来急促呼喊。
“殿帅!殿帅且留步!”
高俅回头瞥了一眼快步赶来的蔡京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一声轻哼,没有理他,弯腰径直钻入马车。
蔡京心中清楚,今日朝堂他坐视高俅被弹劾,对方心中必然存着芥蒂,连忙快步追至车架旁,隔着车帘急声解释:
“殿帅,今日早朝局面混乱,我也是始料未及!
全是曾布心思歹毒,布下一石三鸟的圈套,把你我、韩忠彦全都算计在内!”
车厢之内,高俅闭目养神,累了一天了,此刻不愿与他虚与委蛇,只朝外淡淡吩咐:
“镇川,回府。”
秦镇川听命,全然不在意来人乃是尚书大员,扬手一甩马鞭,车轮轱辘向前滚动。
蔡京不愿错失攀附高俅、借圣眷站稳脚跟的机会,也顾不上所谓文人风骨了,
伸手死死扒住马车侧窗,跟着奔马一路小跑,堂堂朝廷尚书,竟上演了追车攀谈的滑稽场面。
他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不停解释:
“殿帅您听我分说!早前我本与曾布约定,二人联手一同弹劾韩忠彦,您上朝也亲眼瞧见,最先出班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