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阵子来看病的人多了起来。
北边战事吃紧,逃下来的人一波接一波,好些人在逃荒途中风餐露宿落下了病根,到了镇上才敢停下来找大夫。孙大夫一个人看不过来,沈鹿溪就顶上去帮忙,把脉问诊抓药全包了。
孙大夫也放心让她上手,毕竟跟着学了这么久,该会的都会了,有拿不准的再来问他就行。
这天来的病人格外多,从摊子支起来就没断过人,一个接一个地来,伸手让她把脉,说自己哪里不舒服,她听着看着记着,一个一个地开方子。
有个从北边逃过来的老头子,咳得厉害,痰里带血丝。沈鹿溪搭了脉又看了舌苔,判断是肺燥伤阴,开了沙参麦冬汤加减。
老头子不懂方子,只知道反复问“能治好不”,她耐着性子解释了两遍,又把煎药的法子写在纸上交代给他家里人。
后面又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孩子才两三岁,腹泻了好久,小脸都凹了下去。沈鹿溪给孩子看了看,是脾虚气寒,开了参苓白术散的小儿减量方,又叮嘱妇人这阵子别给孩子吃生冷的东西。
妇人走的时候塞了一把野果子在摊上,说是从路上摘的,没有钱,只有这个。
沈鹿溪把果子收下了,也没说什么。
一直忙到日头偏西,最后一个病人才走,孙大夫早在两个时辰前就撂了挑子,说他老骨头扛不住,回家喝酒去了,留下沈鹿溪一个人撑着。
她靠在药摊的柱子上,腿有些发软。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,早上出门的时候只啃了半个地瓜,中午连水都没顾上喝几口。
眼皮越来越沉,她撑了一会儿,脑袋慢慢往下低,低着低着就靠在了柱子上,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,停在了摊子前面。
“沈姑娘。”
沈鹿溪没反应。
“沈鹿溪。”
声音近了些,她勉强睁开眼,看见顾南祁站在面前,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,正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来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你家里人说你还没回去。”顾南祁把油纸包放到摊子上,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脸,眉头皱了起来,“脸色这么差,吃饭了没有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了什么?”
沈鹿溪想了想,没答上来。
顾南祁没再问,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两个热乎的肉饼子,还有一小碗蛋花汤,汤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