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女儿的第一声啼哭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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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女儿的第一声啼哭(11/17)

的头发上。她的头发是湿的,很湿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草。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,碰到她的头皮。她的头皮是凉的,凉到他以为她死了。然后她的身体又动了一下。她还活着。

塔拉把孩子递给苏朵拉。

苏朵拉睁开眼睛。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、皱巴巴的、粉紫色的东西。不——不是粉紫色,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。那种颜色像是把河水的铜色和苦行林的绿色和天空的灰色混在一起,再加一点她和那罗陀的体温,再加一点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、像光一样的东西。孩子的皮肤上有白色的胎脂,像一层薄薄的霜,在火光中闪着油润的光。孩子的头上有一小片干了的血,是她从产道里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。那片血在她的头发上,像一小片暗红色的、干涸的河床。

孩子闭着眼睛。她的眼皮上有一层透明的皮肤,皮肤下面有细细的、蓝色的血管,像一小张画在宣纸上的地图。她的鼻子很小,小到像一粒米。她的嘴巴更小,小到像一个被针尖戳出来的小孔。她的嘴唇在动,一张一合,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呼吸空气。

苏朵拉把她抱在怀里。

孩子很轻,轻到像是没有重量。但苏朵拉感觉到了她的重量——不是身体的重量,是另一种重量。那种重量压在她的胸口上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不是疼,是一种说不出来的、满得快要溢出来的、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口里炸开了的感觉。她的手在抖,但不是因为冷,不是因为饿,不是因为疼。是因为“重”。这个孩子太重了,重到她的手臂在发抖,重到她的肩膀在发酸,重到她的整个上半身都在向这个孩子倾斜,像一棵被果实压弯的树。

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不是无声的,不是忍住的,而是像决堤的河水一样,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,不受控制,不问她愿不愿意,不管她是不是在别人面前。她哭了。她抱着那个小小的、皱巴巴的、粉紫色的、闭着眼睛的、嘴巴在找东西吃的孩子,哭了。她的眼泪滴在孩子的脸上,滴在孩子的额头上,滴在孩子的眼皮上。孩子的眼皮被她的眼泪沾湿了,微微动了一下,但没有睁开。她还在闭着眼睛,找她的奶。

不是悲伤的哭。不是委屈的哭。不是疼痛的哭。

是“我终于知道什么是怕”的哭。

她怕了。不是怕巴德利的那种怕,不是怕饿死的那种怕,不是怕被打死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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