埂之后,开始呈现出一种更规则的形态——不再是大片平坦的开阔地,而是一些隐约可见的、像是被划分过的区域。那些区域的边界并不清晰,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视觉上的分割:一片颜色略深的地面被一道浅色的土线隔开,另一片颜色更浅的地面则被一道深色的灌木丛包围着。他沿着那道浅色的土线走了一段,看到它的走向和远方那道轮廓线大致平行,像是曾经有人在这一带规划过一片更大的区域。
他在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位置停下脚步,抬头向前方望去——不远处,一座矮塔的轮廓静静地立在开阔地的中央。塔身由灰褐色的石料砌成,不高,大约只有两丈,顶部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瓦片,边角已经有些缺损了。塔门敞开着,门楣上方的石料表面残留着一层深褐色的附着物,像是什么液体在很久以前溅上去,干透之后留下了颜色。他没有急着走向那座塔,先站在原地看着它——塔门的方向,塔身两侧的地面,塔基周围的土质和植被分布——他注意到塔门前的泥地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,像是门槛被人多次踩过之后,把那个位置的土踩得比周围低了半寸。
他走过去,在塔门前停下来,看了一眼那道门槛凹槽的深度和走向。凹槽内壁的磨损方向一致,像是进出时脚掌在同一个位置反复踩踏,慢慢磨出了这道弧线,深度并不均匀,像是重心在两次进出之间发生了细微的偏移。他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,弯腰跨过门槛,走进了塔内。
塔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小一些。地面是平整的土面,没有铺砖,也没有铺设木板的痕迹。靠近北侧墙根处有一张石台,台面粗糙,像是没有经过仔细打磨,但表面有一层暗色的附着物,已经干透了,颜色和门楣上的附着物一致。他在石台前站了一会儿,目光从台面扫过,观察那些附着物的分布范围,注意到那些深褐色的附着物主要集中在台面中央偏右的位置,像是曾被反复涂抹,每次都在相同的区域覆盖上一层新的厚度,然后又在干燥过程中慢慢收缩,最终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层次。他没有用手去碰那层附着物,只是看着它,像是在确认它确实还在那里,没有被动过。
他转向塔内另一侧,发现墙根处有一个不大的凹坑,像是被人挖出来的。凹坑边缘的土颜色比周围的土更深,像是曾经放过某种容器,又被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