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简举到眼前,低声说:“不是可能。”
她指着末尾两处淡得快看不见的墨痕。
“这里有两个字。”
马二凑过去:“啥字?”
“东行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连外面的人也没再弄出声音。
这两个字,我们在楚雄火祠的帛书上见过,在邛都木简侧面也拓出过。
之前我们一直以为“东行”是东行寺,是鬼藏佛所在的地名。
现在杜氏家谱里,又出现了东行。
郑有德看着那枚竹简:“杜氏南迁之后,又有一支往东走了。”
白露点头。
“清初云南不太平。明末清初,滇中先后经历战乱,吴三桂起兵后,楚雄、曲靖、贵州一线都受过影响。炉户带着手艺逃难,不会跟普通百姓一样乱跑,他们会沿驿道、盐道或者旧马帮路走。”
她拿出随身的小本,快速画了几条线。
邛都往南,经金沙江入滇,到了楚雄,再往东可过昆明、曲靖,进入贵州。
“家谱里的东行,可能不是一个人朝东走,而是一支杜氏离开楚雄,去了滇东或者黔西。”
马二指着她画的线:“那不正好奔安顺去了?”
白露没回答,转而拿出邛都木简的抄本和木牍拓片。
“还有一件事,我们以前想错了。邛都木简写于东汉,不代表它埋进炭山的时间也是东汉。”
我马上听懂了:“你是说,简是后人带回去埋的?”
“有可能。木简可以保存、转抄,也可以作为祖物传下去。杜氏后人回过邛都,把家财和旧简一起封进老窑。卧牛石下的窖藏,看着是汉物,但最后一次封窖未必在汉代。”
马二睁大眼:“那十枚金饼也是后人埋的?”
“金饼是汉代的。埋它的人,不一定是汉代人。”
这话把事情全翻了过来。
如果炭山窖藏是杜氏后人重返邛都后封下的,那他们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没有忘记老家。铜印、火祠、家谱和鬼藏佛,也不是几处互不相干的藏宝点,而是一条被人不断接手、不断转移的暗线。
郑有德看向铜片。
“邛都、楚雄、安顺。”
老猫忽然摸了摸下巴。
“要这么说,我倒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前几年安顺西秀那边有人传过,说一个姓李的老汉修地基,挖出过几件铜器。其中一件底下带三个字,也是邛都杜。后来货让人收走了。那时我当江湖故事听,没专门查。”
郑有德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