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。
车头灯把前方的路挖出一条明亮的隧道,隧道两侧的树影迅速地退向后方,一棵,一棵,一棵。
仪表盘上的指针在六十迈的地方微微发抖。
收音机不知道调到了哪个台,信号很差,断断续续地放着一首八十年代末满大街都在放的歌,唱到副歌就变成一片沙沙的噪音。
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陆深只是开。
经过一座桥,桥下的水黑得没有反光。
经过一片玉米地,收割完的秸秆在夜里立成千千万万个矮矮的,断头的人影。
经过一个只有一盏路灯的十字路口,那盏灯在闪,红、红、红,照亮了空无一物的四个方向。
风把两个人都吹得有些发冻。
伊芙琳把披着陆深外套的肩膀往座椅里缩了缩,过了很久,才怯怯地开口。
“今晚……去我那?”
陆深侧头看向她。
路灯从车顶一盏一盏地扫过,明暗交加,把她的脸切成一片一片.....亮的时候能看见她鼻梁上一点很淡的雀斑,暗的时候只剩一个轮廓,和眼睛里两个小小的,反射着仪表盘绿光的点。
他没有回答。
“你怕我?”伊芙琳问。
陆深笑了笑,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我连司法局长都不怕。”
“那.....”她的声音顿了一下,重新组织,“还是你觉得,捆绑一个杜邦,禁锢了你的未来?”
这一次陆深真的想了一会。
他想了大概四五秒钟,四五秒钟里车往前开了差不多一百码。
“是的。”
“法克鱿!”
陆深笑起来,他重新看向前方,握着方向盘,在下一个路口打了转向灯。
然后拐向了伊芙琳住的那家酒店的方向——
叛逆期的姑娘....总是想远离父母....
……
车里安静下来。
收音机的噪音还在,风声还在,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规律的哒哒声还在。
伊芙琳不再看他了,她把脸转向窗外,看着外面掠过的,越来越密集的城市灯光。
她知道的。
她一转弯就知道了。
她知道陆深不会跟她上楼。
“我一直喜欢你的温柔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很小,几乎被风吃掉。
“哦。”
“但我知道,温柔的人通常都是这样诞生的....”
她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。
“他们亲身经历许许多多的难过后,决定让其他人不再像自己这般难过.....这份血淋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