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贴,人们称她为温柔。”
陆深握着方向盘的手,紧了紧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的内壁上,一下,又一下,比刚才在庄园里,比刚才砸桌子的时候都要清楚。
有些话之所以让人无法招架,不是因为它多聪明,而是因为它准。不绕弯,不修饰,直接从最短的路径插进来,插到那个连自己都刻意不去看的地方。
“我一直想要给你温柔,陆。”她说,“我想和你无话不说,并肩前行。”
“但你似乎总是把你的心门关得死死的。”
她再次转过头来。
“其实我也想像我那些大学同学一样.....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变了。
变得很轻,很慢,带着陆深从没在她身上听见过的....温存的向往,好像在描述一个她想要去,却始终无法到达的地方。
“该看书时看书,该玩时尽情玩,看见优秀的人欣赏,看到落魄的人也不轻视,有自己的小生活和小情趣,不用去想改变世界,努力去活出自己。没人爱时专注自己,有人爱时,有能力拥抱彼此。”
她说完,垂下眼睛。
“但我不行。”
“因为我是伊芙琳-杜邦。”
陆深侧过脸看向了她。
“我不确定能给你什么。”陆深听见自己说,声音有点干,“如果为了你手里的一切而接近你,我觉得这是种欺骗。”
伊芙琳笑了笑,笑意很淡,带着点自嘲。
“我如果说我不介意,你会不会觉得我轻浮了?”
陆深摇头。
“我真的不介意。”她说,“至少我在你眼中还看得见真诚。
陆,你不知道这几个字在我的世界里有多贵。
我从小到大听过的每一句好话,后面都跟着一张发票。”
车拐进市区,路灯变密了,一盏接一盏地从车顶滑过去,像有人在他们头上快速地翻着一本很厚的书。
伊芙琳把散乱的头发从脸上拨开,忽然又笑了,那笑里终于有了点她原来的活泼。
“实际上,有段时间我还专门研究了一下华裔女孩子。”
陆深真的笑了。
“研究出什么来了?”
“阅历这个东西,对华裔女人来说是一道分水岭。”
她把身子往座椅里陷下去一点,像个终于要交作业的学生。
“过了那道岭的,基本上就断了跟异性打闹嬉戏的念头。
她们不玩若即若离,不肯给人留下嘴碎的余地,手里没有牌局,心里也没有剧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