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瑶见弟弟吃了,也松开了乳母的衣角,小跑着凑过去,踮着脚尖往案上张望。沈清宴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膝头,拿了一块酥饼递到他手里:“慢慢吃,别噎着。”
李瑶攥着酥饼,仰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忽然伸出沾着饼渣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脸:“父皇。”沈清宴被他拍得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,握住那只小手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:“嗯,父皇在。”
李琮站在一旁看着,面上还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,但眼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比弟弟妹妹们大几岁,懂事得早,记忆里父皇总是忙碌的——上朝、批折子、见大臣,偶尔召他们请安也是匆匆几句,从来不曾像今日这般,把最小的弟弟抱在膝上,笑着给他们分点心吃。
他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羡慕,可又觉得自己是长子,不该跟弟弟们争抢,便只是安静地站着,垂着眼看自己的鞋尖。
沈清宴注意到了。他把李瑶放下来,让他自己坐到旁边的小几上去吃,然后朝李琮招了招手:“琮儿,过来。”李琮怔了一下,走上前两步,在他面前站定。沈清宴拍了拍身边的坐榻:“坐这儿。”
李琮犹豫了片刻,终究依言坐了下来,脊背依然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。沈清宴打量着他——九岁的孩子,眉目间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轮廓,五官生得端正,不像李瑛那样明艳夺目,却有一种沉静稳重的气度,像一棵安静生长的松树。
“在弘文馆读书,功课跟得上吗?”沈清宴问。
“回父皇,儿臣不敢懈怠,每日功课皆是认真完成的。”李琮回答得一板一眼,“先生讲的书,儿臣都背熟了。”
沈清宴点了点头,伸手拈了一颗糖渍梅子放进他手心里:“尝尝,刚贡上来的,说是江南今年的新梅。”李琮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晶亮亮的梅子,橙红色的果肉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,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迟疑了一下,放进嘴里含住——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他微微睁大了眼,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,又迅速抿住了。
沈清宴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又藏不住欢喜的模样,心里软了一片。这孩子的性子太像胤禛了,什么心事都往肚子里装,脸上永远是那副“我很好、我没事”的样子,偏偏眼睛骗不了人。
“明日朕去弘文馆看看你们的课业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你背一篇文给朕听听,挑你最喜欢的那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