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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眼,声音放得又轻又缓,像拿羽毛尖搔人耳廓,"明天来找我?"
温年弯着眼睛冲他笑,眉眼弯弯的,"那我明天还来。"
说完她转身就往台阶上跑,一步一蹦,裙摆甩起来又落下去。
跑到半途她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,腕上的链子晃出一小片红光。
埃里克站在原地,目送她消失在上方。
他缓缓抬起手臂,手指触上自己颈侧那片皮肤,那个湿漉漉的印已经没了,手下一片微凉,只有记忆还烫着。
她说明天还来。
他扯了下嘴角。
这世上太多人对他说过“明天”。
父母站在街角,摸着他的头说过,明天会来接他,然后他抱着膝盖等了三天,等到被巡夜的乞丐踢醒。
马戏团的班主隔着铁笼说过,明天就把他从宫里接出来。
结果他等了无数个明天,等到指甲被波斯宫廷的女官一根一根拔掉,等到学会用残破的手指拉出他们想听的曲子。
女官也说过,再忍忍,明天就好了。
……
她那些说不清来处的小秘密。
她明明比他小却偏要让他喊“姐姐”。
她身上那些明显不属于这个地方的气息,那些词汇、那些神态、那些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却处处露馅的违和感。
他不在乎,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装作她喜欢的样子。
她喜欢他乖一点,喜欢看自己的手腕,还有自己的眼睛……
真好,从来都被称为怪物的自己,居然有天需要靠这个来勾引人。
他垂下手,看着掌心,攥紧。
困住她有很多种方式,锁住她也有很多种。
最温柔的,是用那些她喜欢的宝石,一颗一颗地串成链子,绕在她的腕上,绕在她的脚踝上。
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气息,习惯他的温度,习惯到某一天想走的时候,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走了。
明天,他会准备好新的琴谱,新的珠宝。
他会等她站在台阶上,像今天一样撞进他怀里,笑得眉眼弯弯。
她最好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