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提治典少亲王一个字,倒显出几分豁达的胸襟。
侯爵紧紧盯着洞院宫的表情,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像黑暗的波涛,起起伏伏。起初轰然涌起,接着慢慢沉下去,眼看就要平复,又突然高高蹿上来。
几分钟后,侯爵知道,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,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。
当天夜里,侯爵留在王府,和洞院宫商量善后对策。后来妃殿下也来了,几人一直谈到深更半夜,侯爵才告辞离开。
第二天一早,洞院宫正准备进宫朝见圣上,少亲王参加演习回来了。
洞院宫把儿子叫到一间屋子里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少亲王年轻英武的脸上,没有丝毫动摇,只平静地说:“一切听凭父亲殿下处置。”
没有怨怼,也没有懊悔,仿佛这事与他无关。
彻夜演习让他疲惫不堪,送走父亲后,他匆匆钻进卧室,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没多久,妃殿下来探望他。
“是昨晚松枝侯爵来报告的事吧?”少亲王抬头看着母亲,眼底布满血丝,却依旧强撑着,和平时没两样。
“是。”妃殿下点点头。
“不知怎的,我忽然想起当少尉时,宫里发生的一件事。以前我跟您说过的。”少亲王的声音有些恍惚,“那天我进宫,在走廊上偶然遇见山县元帅。那是外苑宫殿的走廊,元帅大概刚晋见过圣上,穿着普通的军服,外面套着宽领外套,戴着军帽,帽檐压得很低,两手随便插在裤兜里,军刀几乎拖到地上,大模大样地在幽暗的长廊上迎面走来。”
“我赶紧躲到一旁,直立不动,郑重地向他敬礼。元帅用他那双从不微笑的锐利眼睛,匆匆瞅了我一眼。他不可能不认识我,可他立刻不悦地转过头,连礼都没回,依旧傲慢地耸着肩膀,快步离开了走廊。”
少亲王顿了顿,轻声说:“不知为何,我现在又想起了这件事。”
很快,报纸上刊登出《洞院宫府因故退婚》的消息,还报道了众人翘首以盼的纳彩仪式停止举行的事。
松枝家把所有事都瞒着清显,他还是从报纸上,得知了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