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、语气、动作，每一处都透着一种决定的坦然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抓住的把柄或突破口。
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。

林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语气温和地补了一句："你别来了，这样对你不好，也会让我很困扰。

周泽朝在门边站了几秒，垂着眼，像是想要说什么，又像只是在消化她刚才那些话，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，迈开步子走了出去。

林欢能感觉到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，带着酒精影响下的一点不稳。

他没有回头看她，径直走到了电梯口，伸手按了按钮，然后沉默地站着等电梯。

林欢轻轻把门关上了。
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周泽朝走进去，靠着轿厢壁站着，门合拢，把走廊里那盏暖黄色的灯隔绝在外面。

他垂着眼，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，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。

他不是因为林欢推开他而生气，而是因为推开他的时候，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没有慌乱、没有犹豫、也没有那种她以前看他时偶尔会有的复杂。

她就那么平静地把他推开了，这个认知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，他胸口那块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，算不上疼，但足够让他短暂地失神。

电梯到了底层，门打开，他走出去。

夜风迎面扑过来，带着雨后湿润清冷的气息，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
他走到车旁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，他靠着座椅，目光落在前方空荡荡的街道上。

路灯把人行道照得明亮，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，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
他忽然想到，以前他说那些刺人的话的时候，林欢是什么样的反应？

她总是会垂下眼，沉默片刻，然后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对他笑一下，说没事。

她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生气或者难过。

他以前觉得她那是识趣，觉得她懂得分寸，不会用情绪来绑架他，觉得她那样很好，省心省力。

可刚才，她推开他的时候，她脸上的那种平静让他忽然意识到------

原来情绪被人完全忽视，是这种感觉。

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使不上劲，像站在空旷的房间里说话，只有回声没有回应，像他所有的情绪、所有的试探、所有那些他自己都理不清却还是想让她知道的东西，在她那里都得不到任何反馈。

原来她当年面对的那些，是这样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