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不丁冒出来一个竞争对手,这让身为厨房老人的源七十分难受,看苏旺年这位肥豚主厨也更加的不顺眼了。
而苏旺年心中此时也是叫苦不迭。
因为日本的食材实在太过贫乏了!
没有绍兴的花雕,只能用本地的清酒代替,没有镇江的香醋,只能用酸涩的梅干汁调味,没有金华的火腿,更没有种类繁多的香料。
他只能因地制宜,将他脑海中博大精深的中华菜谱,简化成最原始的形态。
他决定做几道最能体现“浓油赤酱”与“咸鲜合一”特色的家常菜。
主菜,便是改良版的“东坡肉”。
他先将切好的五花肉块焯水,去除血腥,再下到用猪油烧热的锅中,煎至表面微黄。
随后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,里面是他视若珍宝、从大明带来的最后一点冰糖。
他小心翼翼地敲下一小块,与酱油(此时代的酱油更接近酱醪,被称为“溜”)、清酒、姜片一同放入锅中,加入没过肉块的清水,盖上木制的锅盖,用文火慢炖。
另一边,他让厨役将海港刚送来的新鲜鲷鱼处理干净,在鱼身两面划上刀口,塞入姜片和野葱,淋上清酒,用一个巨大的“蒸笼”隔水清蒸。
油煎过的豆腐,则与切成薄片的香菇、竹笋一同下锅,加入酱油和味醂(一种带甜味的料酒),做成一道“家常烧豆腐”。
最后,他用炖肉的汤汁,烩了白萝卜与牛蒡,又用蒜蓉清炒了一盘从山间采摘的“蕨”(蕨菜),再熬煮了一锅加入了鱼骨和海带(昆布)的味噌汤。
一个时辰后,当那锅东坡肉的锅盖被揭开时,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合着酱香、酒香,瞬间弥漫了整个奥台所。
那色泽酱红、颤颤巍巍的肉块,让在场所有闻惯了清淡鱼汤味的日本厨役们,都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。
膳夫源七更是目瞪口呆,他从未想过,那被视为“污秽”的豚肉,竟能散发出如此诱人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