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门缝里一张,只见人鉴领着七八个粗大和尚,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子。人鉴道:"师兄们!我当初在长安居住。晓得钟状元是个旧家子弟,此来必定有钞。况且,方才你们曾慢怠他,我虽竭力奉承,只怕他还要介意。这个人,就是李阁老尚敢劾他一本,必是难惹的。
我们如今去断送了他,不唯绝了后患,且得了些财,岂不是好!"众和尚道:"既如此,我们就各处行事吧。"人鉴道:"且住!
这时,我料他有翅也没处飞去了。我们厨下的狗肉正煮得烂了,趁热吃了,再吃几杯酒,壮壮胆,就好做事。"众和尚道:"有理。一哄儿都到厨下去了。
冯元听得分明,吓得魂飞天外,魄散九霄!连大解也忘了。
慌忙转身飞奔,每一重门槛就跌一跤,连连跌了四五个大筋斗。
跑进房中,揭开帐子,将景期乱推道:"老爷不好了!方才我看见人鉴领着众和尚,持了刀斧要来害你。须快快逃走!"景期听了,这一惊也不小,急忙滚下床来问道:"如今从哪里出去?"冯元道:"外面门已锁了,只有西边一个菜园门开着哩,那边或有出路。"景期道:"行李马匹如何取得?"冯元道:"哪里还顾得行李马匹?只是逃了性命就好了。景期慌了手脚。
巾也不带,只披着两件单衣同冯元飞奔园里来。冯元将土墙推倒,挽着景期走出,谁知一路错杂,两人心里又慌,如何辨得东西南北?只得攀藤附葛,挨过山崖。景期还喘息未定,鼻边一阵腥风,林子里跳出一只吊睛白额虎来,望着景期直扑。不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