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看向他。
苏怀毓将空杯搁好,目光坦荡地落在怜月脸上:“岁岁是我的骨血,滴血认过,铁证如山。单凭这一层,我便是最有资格迎她进门的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竟有些骄傲:“且我与她,唯一实实在在有过夫妻之行的。”
屋里静了。
苏怀安和苏怀远同时转头盯着苏怀毓。
怜月把杯子往桌上一搁,椅子腿在地上刺啦一声响。
“够了。”
三个人听着这话,脖子都硬了,完全不敢动了。
现在这三人都怕怜月把他们赶出去,态度好得很。
柳怜月的眉眼在烛火下凉飕飕的,骂的有些咬牙切齿。
“我感念诸位救我儿性命,可我已说过无数次,此生不会再嫁。你们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她环顾三人,语气更甚。
“诸位是对我有恩,但我也是王府的恩人。既如此,我们便两清吧!”
……
三个男人各自坐着没动。
苏怀远和苏怀安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苏怀毓倒是最快回过神的那个,他轻声开口:“你不愿嫁的理由,能说清楚些吗。”
怜月没坐下。
她站在桌边,一只手撑着桌沿,声音很平。
“雨柔姐姐待我恩重如山,她才走了多久,你们就一个个急着往我跟前凑。我要是应了,我算什么?趁人热孝还没过就占了她位置的白眼狼?”
这话说出来,屋子里的空气又凉了一层。
苏怀毓的像是早有准备,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一封叠得方正的信笺,封口处盖着方雨柔的私印。
他把信递到怜月面前。
“雨柔临终前就写好的,她让青杏转交给我,嘱咐我等合适的时候给你看。”苏怀毓的手稳稳举着,“我一直没拿出来,怕你为难。”
怜月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认得那个私印,也认得信封上头搭着的那根细麻绳,方雨柔惯用这种封法。
半晌,她伸手接了过来。
拆开。
信纸上字迹娟秀温柔,是方雨柔一贯的笔触,只是尾处几个字有些歪斜,像是执笔的手已经没了力气。
“怜月妹妹亲启,姐姐自知时日无多。”
怜月的眼睫颤了一下。
“丰哥儿年幼无依,满府上下我只信你一人,你是真心待他好的,比他亲娘还要细致周到。姐姐此生最大的遗憾,是看不到丰哥儿长大了。”
“若你愿意,我盼你能代我守着他,也代我守着这个家。王爷虽有诸多不是,却也是能托付之人。妹妹若肯嫁入永王府为正妃,我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