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满雪白的飞絮。
他拉开宽大的风衣,小心翼翼地拿出怀抱里的一束花,是绽放的风信子,在这个不是花期的雪夜里,蓝紫色的花瓣迎着风,瑟瑟发抖。
“窈窈。”李行笑了笑。
舒窈捂住嘴,眼眶微热,泪珠在一瞬间滚落,她扔下笔,猛地扎进李行怀里,半年来的想念之情与独自身在异国的孤寂,在泪水与拥抱里,尽情释放着:“李行……李行…”
她委屈地喊他的名字,明明什么也没有说,又像诉了千言万语,李行抱紧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舒窈声音顿了顿,哽咽道:“不晚,永远不晚。”
他屈指替她擦干泪,她侧过身,看着李行身旁的行李箱:“不走了么?”
“嗯。”李行点头,脑袋埋在她颈间,胡乱又急切地吻如雨点砸下。李行搂着舒窈,青灰色的眉眼写满疲倦,时差与跨国航班令他身体累到极点,神经却因为兴奋,半点睡意也无。
舒窈并不知道在来之前李行经历过什么。
她没有问,李行没有说。
他们回到卧室内,两人像被情潮裹挟的兽,抱得紧窒、吻得热切,将久别积攒的思念尽数宣泄。
交叠的身影背后,小小的花盆里摇曳着一株幼苗。
他收到了信,种下了花,但是。
——无须等来年春天,我会在这个冬夜,捧着花,远赴万里来见你。
李行边吻边问:“想我吗?”
“不……”她在喘息。
“信上说,你很想我。”
“骗你的啦!”她不好意思。
他认真地说:“可我很想你。”
也许距离会加重思念的重量,他很想她。
“想念到每一夜,都在幻想此时此刻。舒窈,我爱你。”
一恍,两人在伦敦待了数年,舒窈从伦敦医院医学院毕业后,又继续在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深造。
李行离港前,本港义安会与海外产业达成财产分割,原义安会地头因龙头大佬先后离去,在九十年代末内乱不穷,最终四分五裂,后被兴华、利盛、14K逐步吞没,其间斗争,又搅起本港一片腥风血雨,只是与远在异国的两人再无瓜葛。
这一番风云动乱,直至97年香港回归祖国方才平息,嚣张跋扈的黑帮们于明面销声匿迹,转入暗线。
遥远目睹这一切的舒窈也逐渐明白,黑暗始终会存在,而李行能做的,只是在其位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不至于灭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