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碗里的热气慢慢变淡了,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。
与此同时,医务室里的灯还亮着。
丁秋楠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,指尖压在书页的折痕上,但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。
丁秋楠听了一整天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和咳嗽声,一个胃疼的、一个换药的、一个问发烧吃什么的,都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小事。
这会儿医务室里终于安静下来,隔壁值班室的收音机还在响着。
丁秋楠伸手拉开抽屉,那包姜糖还在原处,纸包有些皱了,细绳依然扎着上次解开的那个活结。
没有拿出来,只是看了它一眼,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本墨绿色的笔记本。
丁秋楠的手指在抽屉边沿停了一下,又把手抽回来,轻轻推上了抽屉。
靠在椅背上,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。
丁秋楠想着正月十六那天酒席上的热闹,满院子的人、满桌的菜、跑来跑去的孩子、端着酒杯说话的客人。
南易站在灶台前忙得满头是汗,梁拉娣在旁边递盘子,两个人配合得自然,像已经搭档了很多年。
钟国胜坐在主桌旁边,赵建英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肩膀挨着,钟国胜给她夹菜的动作很轻。
丁秋楠抬手把桌上那本旧书合上,放进抽屉里,然后脱下白大褂挂好,拿起布袋出了门。
走进九十五号大院,看了看东厢房的方向,灯也亮着,南易大概已经回来了,隔着墙能隐约听见梁拉娣在说话,声音低低的,带着日常的舒缓。
走过穿堂进了中院,丁秋楠站在院子中间,没有立刻往西厢房走。
中院正房的灯透过窗纸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光,丁秋楠站在那片光的边缘,看了一会儿,然后收回目光,穿过院子往西厢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