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这等灾情,原是有成法可循的。
头一桩,便是将流民按籍贯或宗族编组,强行分拨至周边各县乡,由当地富户认养,或由寺庙道观安置。
这样散了聚集的人群,才能防止暴动。
其次便是以工代赈。
绝不能白白施粥,而要征发壮丁加固城墙、疏浚沟渠、砍伐柴薪。
如此一来,既能为过冬备下燃料与工事,又能借劳作消耗体力,免得那些闲汉聚在一处生事。
最末才是筹粮与抑价。
一面开官仓施粥吊命,一面逼迫本地大户平价粜粮,甚至动用“借粮”的名义强行征购。
同时向上级请求调拨漕粮,张榜允许外地粮商进城高价售卖。
用厚利吸引粮源,待米市饱和,再降价赈灾。
可这些法子,桩桩件件都要官府出面主持。
若是郡守不上心,下头的人自然更不会管。
说到底,这满城百姓与城外数千流民的性命,都悬在一个人的心念之间。
只不知这昭阳郡的郡守,是肯管的,还是不肯管的。
这些话他只在心里过了一遍,没有说出来。
他看着莫云松那张愁苦的脸,只淡淡道:
“这些是朝廷该操心的事。你我修行中人,能做的毕竟有限。”
随后他又补上了一句:
“这世上没有什么道法,能让人什么都不做便填饱肚子,安稳过冬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