膊把他拉了上来。
大牙翻出井口,仰面朝天瘫在井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浑身湿漉漉的,井水顺着裤腿往下淌,在井台上洇出一片水渍。腊月的风往他身上一扑,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,嘴唇开始发白,牙齿咯咯地打架,怎么咬都咬不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膀子,上面被井壁的砖棱划了好几道血印子,火辣辣地疼,可刚才在井底下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赵明花一把抱住儿子,上上下下地摸了一遍,又扒开孩子的棉袄看了看身上有没有伤,确认手脚都好好的,孩子还会哭会动,腿一软,抱着孩子就跪在了大牙面前。
“恩人!恩人!我给你磕头了!”她说着就往地上磕。
大牙吓得连忙从井台上爬起来,也顾不上自己冻得发抖了,伸手就去扶她:“别别别,嫂子你可别这样,快起来快起来,孩子没事就好!”旁边的人也七手八脚地把赵明花扶了起来。有人把大牙的棉袄捡起来披在他身上,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小伙子好样的!这大冷天下井救人,不是一般人能干的!”一个老大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塞到他手里:“快围上快围上,别冻出毛病来。”
大牙裹紧了棉袄,可牙齿还在打颤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他看了一眼赵明花怀里那个还在抽噎的孩子,又说了一句:“孩子没事就好……赶紧带回去暖和暖和,别冻着了。”
赵明花抹了一把眼泪,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:“赵明花也是命苦,丈夫走得早,自己一个人在绣坊做绣活拉扯这个儿子,要是孩子再有个三长两短,她可真就活不下去了。”另一个人接话:“谁说不是呢,幸亏今儿遇上这小伙子了。”
大牙弯腰捡起地上的棉裤,抖了抖土套上,又把棉袄裹严实了,缩着脖子往家走。还没走出两步,就看见王婶子从巷子那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手扶着腰,冲大牙喊:“大牙!大牙你没事吧?我听说有人掉井里了,跑过来一看才知道是你下井了!”
紧接着,丁冬九也快步赶来了。他上下打量了大牙一眼,见他浑身湿透,嘴唇发白,棉袄上沾着青苔和泥水,眉头一皱:“听王婶子说有人落井了,我赶紧过来看看——你跳下去救人了?”
大牙咧嘴笑了一下,牙齿还在打颤:“孩子掉井里了,总不能看着不管。”
丁冬九没多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