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呢?”有人看见大牙跑来。
大牙冲到井边往下一看,井水离井口约莫两丈深,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死死抱住井壁上挂水桶的绳子,两条小腿在水里乱蹬,已经冻得嘴唇发紫,小脸煞白,哭声越来越弱。井壁上的苔藓又湿又滑,他随时可能抓不住绳子滑进水里。旁边有人喊着“孩子滑进去的,天冷井台上结了薄冰,一脚踩滑了”,又有人喊“这孩子是赵明花的儿子,寡妇家的独苗啊!”
“天冷穿得厚,下不去啊!”那个老汉急得直拍大腿,“我这把老骨头卡在井口就动不了了,你们谁瘦点儿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大牙已经把棉袄扒下来甩在地上了。
他蹬掉棉裤,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单裤,赤脚踩在结了薄冰的井台上,弯腰就往井口钻。旁边有人喊了声“小伙子你慢点”,他根本没听见,两手撑着井沿,双腿蹬着井壁,噌噌地就往下去了。井壁上的苔藓滑得跟抹了油似的,冰冷刺骨,脚趾头抠进砖缝里,钻心地疼。可他也顾不上那些了,咬着牙,一点一点往下蹭。
下到一半的时候,他低头看见那孩子已经快要抓不住绳子了。小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,在绳子上滑了一截,整个人往下一坠,又死死攥住了绳头。孩子仰着脸往上看了他一眼,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,嘴唇哆嗦着,连哭都哭不出声了。
“别怕,叔叔下来了。”大牙说了一句,又加快了下滑的速度。
到了水面,他一只脚踩进冰水里,另一只脚蹬住井壁,伸手一把捞住了孩子的腰。孩子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两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搂住大牙的脖子,勒得他差点喘不上气。
“别怕别怕,抱紧了。”大牙一只手搂着孩子,一只手去够井绳。井绳是粗麻编的,冻得硬邦邦的,他拽了两下才拽动,在腰间绕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,又用牙咬紧了扯了一下,确认结实了,才仰头朝井口喊了一声:“拉——!”
井口上的人早就等不及了,七八只手同时攥住井绳,一齐用力往上拽。大牙用后背抵住井壁,双脚蹬着对面的砖缝,配合着上面的拉力一点一点往上蹭。孩子被他紧紧搂在怀里,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,可已经不哭了,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,小拳头攥着他胸前的皮肤,指甲都掐进去了。
快到井口的时候,几只手同时伸下来,七手八脚地把孩子接了上去,又拽着大牙的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