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攥着一挂鞭炮,时不时地看一眼日头,嘴里念叨着:“该回来了,该回来了。”
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几个孩子从门口跑进来边跑边喊:“来了来了!接回来了!”紧接着,村那头传来了唢呐声和锣鼓声,嘹亮欢快的调子穿透了腊月的冷空气,一声一声地往人心里钻。
“来了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,院子里的人都涌向了大门口。
新娘子骑在一头系了红花的驴上,大红嫁衣,头上戴大红鬓花,有铜簪子。满仓穿着一身簇新的蓝布棉袍,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,脸上带着一种又紧张又兴奋的笑,嘴巴咧着,合都合不上,牵着驴走在旁边。
到了门口,满仓动作有些笨拙,差点绊了一跤,引得围观的孩子们一阵哄笑。他挠了挠后脑勺,红着脸把新娘子抱下驴背,新娘子她低着头,脸上飞着两团红晕,也不知道是胭脂还是害羞。
围观的村民们一阵哄笑,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满仓,你牵驴牵得比牵媳妇还紧!”满仓也不恼,嘿嘿笑了两声,脖子都红透了。另一个婶子大声接茬:“新娘子你可瞧好了,满仓人老实,不会说好听的,可干活能吃苦,你嫁他不亏!”满仓听了这话,脚下一绊,差点被驴缰绳绊个跟头,周围的人笑得更响了。
门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起来,硝烟和硫磺的味道弥漫开,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四处乱跑,有个小男孩吓得钻到他娘怀里,他娘一手搂着他一手捂着另一只耳朵,嘴里还在笑。满仓牵着新媳妇的手,穿过烟雾走进院子,新媳妇被呛得咳了两声,旁边一个年轻媳妇赶紧拿手帕帮她挡了挡。
“新娘子来了!让让让让!”几个本家后生在前面开路,把围观的村民往两边拨。
满仓和新媳妇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,大姐丁招娣站在门槛旁边,看着弟弟和新媳妇走过来,嘴唇抿着,眼睛亮晶晶的。
拜堂的仪式很简单——没有请司仪,就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赵家老五爷站在堂屋正位,喊了一声:“一拜天地!”满仓和新媳妇朝门外拜了拜。五爷又喊:“二拜高堂!”满仓和新媳妇就朝着大姐和大姐夫坐的方向拜了一拜——大姐坐在那里,腰板挺得直直的,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,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衣角,指节都攥白了。大姐夫坐在旁边,也是满脸通红。五爷接着喊:“夫妻对拜!”满仓转过身来,跟新媳妇面对面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