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眼。院子里摆着几张借来的桌椅,虽然新旧不一,可都擦得干干净净的。正房的东屋就是满仓的新房,窗户上糊了新纸,贴着红窗花,门口挂着一块红布门帘。
院子里早就热闹起来了。帮工的妇人几个围在灶房门口,有洗菜的、有切肉的、有揉面的,一边忙活一边扯着闲篇。有个圆脸的中年妇人扯着嗓子喊:“粉条泡上了没有?那粉条硬邦邦的,不泡透了炖不烂!”另一个接话:“泡上了泡上了,你催啥催!”灶膛里的火映得人脸膛发红,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香味一丝一丝地往外飘。
院子里乱窜的孩子们你追我赶,从东屋追到西屋,又从灶房门口绕着桌子跑一圈,手里攥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半块馒头,啃一口接着跑。有俩小子在地上摔了跤,大的压小的,小的张嘴就哭,旁边一个大嫂一把把两个都拎起来,在每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:“再跑!再跑把腿给你俩拴一块儿!”俩小子抽抽搭搭地又跑开了。
男人们也有分工。赵家洼本家的几个年轻后生,站在院门口迎客,来了人赶紧让烟让座。大姐夫一身黑色新罩衣,手里攥着一挂鞭炮,时不时地看一眼日头,嘴里念叨着:“该回来了,该回来了。”满仓的本家堂叔站在他旁边,一把把他拽回来:“你站大门口干啥?迎亲的队伍回来了你再放,这会儿放了算谁的?”
丁招娣看到自己娘家人来助威,没想到啊,四姐妹齐聚,真是高兴又热闹
丁冬九走进新房看了看——炕上的铺盖全是新的,蓝底白花的被面,厚实松软;靠墙放着一张新打的桌子,漆面还泛着新鲜的油漆味;墙角立着一个衣柜,也是新打的,铜锁扣擦得锃亮。这些东西不算贵重,都是满仓这几个月一砖一瓦攒出来的,每一件都透着踏实。
几个姐妹跟在丁冬九后头挤进新房,丁迎娣一屁股坐在新褥子上弹了两下,啧啧嘴:“这褥子厚实,满仓那小子舍得花钱。”二姐丁盼娣摸了摸衣柜门,又推了推:“严丝合缝的,比我家那个强多了。”三姐丁来娣站在窗户跟前看了看窗花,笑着说:“窗花剪得也好,满仓叫谁剪的?”
大姐丁招娣穿着崭新的紫红的布棉袄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,在院子里忙前忙后,一会儿看看灶上的菜,一会儿又跑到门口张望迎亲的队伍回来了没有。大姐夫一身黑色新罩衣跟在她后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