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德胜那边,隔天来拉一趟货送货,不送货的时候,驴车跑货郎不费事,胰子皂也卖掉了几十块,这阵子也交了二百文回来。
王一梅虽然坐月子,可家里的账她一天没落下管。每天买豆子、买猪下水的开销,一大家子人的吃穿用度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。
丁冬九拿了一根炭棍,在一张毛边纸上划拉了半天,把收入和支出列了一遍,最后扔掉炭棍,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王一梅说了一句:“不怕吃粮,大家都把活儿干下了,都下力了。这个月挣得不比上个月少。”
他又把丁来娣叫过来,把豆腐乳的账单独算了一遍。除去成本,这个月豆腐乳的利润应该分给丁来娣四百多文。他把钱数好,单独包在一个布包里,递给丁来娣:“三姐,这是你的。”
丁来娣现在接过分红大方多了,接过那个包,笑了一下,她这一年都能给大妞都攒下嫁妆了。她这点辛苦不怕。
晚上,丁冬九和王一梅商量了一件事——丁福的满月酒,办不办?
王一梅犹豫了半天,最后摇了摇头:“不办了。”
丁冬九看着她,等她往下说。
“咱家这日子,如今是红火了。进进出出的,村里人都看在眼里。”王一梅压低了声音,“前几天,咱家猪圈里不知道是谁扔了几个毛刺蛋进来,就是山上那种带刺的野果子,猪要是吃了,嘴都能给扎烂了。多亏爹操心,每天都要去猪圈看好几遍,看见了赶紧捡出来。你说这是啥时候扔的?白天?夜里?谁扔的?都不知道。”
丁冬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咱家这日子过得好,有人眼热了。”王一梅说,“满月酒一办,亲戚朋友都来,进进出出的,太招摇了。家里生意也忙,实在腾不出手来操办。不如就不办了,自己家人热闹一下就行了。”
丁冬九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不办了,自己家人吃顿饭就行。”
他心里记下了——猪圈里被人扔了东西,人怕出名猪怕壮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