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厢房,满银正在里面收拾床铺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外甥笨手笨脚地叠着被子,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看看天色,丁冬九一鼓作气,又带着满银去买做豆腐的家什。大铁锅一口,煮豆浆用的;小铁锅一口,自己做饭用的;大水缸两口,泡豆子和存水用的;木匣子两个,压豆腐用的;还有锅碗瓢盆、油盐酱醋,零零碎碎装了一大筐。又去柴市买了一车柴,堆在院子角落里。
一圈跑下来,丁冬九坐在铺子门槛上,掏出钱袋数了数——房租、石磨定钱、盖房子的定钱、买家什的钱、办文书的钱、买柴米油盐的钱……加上今天这一天的花销,这间小铺子还没开张,已经要投进去快十两银子了。
他把钱袋扎紧,揣进怀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说不心疼是假的,可拉弓没有回头箭,既然已经开了头,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。
“满银,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今晚你就住在这儿。明天吴工匠来干活,你盯着点,该递砖递砖,该和泥和泥,别让人家觉得咱家没人看着。也顺便熟悉熟悉镇上的环境,认认路,看看哪儿有菜市,哪儿有粮店。”
满银站在院子里,用力点了点头。他看着舅舅,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责任感。这么多钱投进来了,舅舅把这么大的摊子交给他,他要是干不好,怎么对得起舅舅?
“舅,你放心,我一定把铺子看好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很认真。
丁冬九看了他一眼,拍拍他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出了门,坐上等在路口的驴车,往牛尾村的方向驶去。
坐在驴车上,丁冬九闭着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今天的账目——十两银子,是手里一大半的活动钱。要是这铺子撑不起来,这十两银子就打了水漂。
他睁开眼,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:拼一把。
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院子里亮着灯,满仓和满金正在豆腐坊里忙活。看见丁冬九一个人回来,满仓放下手里的水瓢,走到院子里,往他身后看了一眼,没看见满银。
“舅,满银呢?”
“留在那边了。明天工匠要开工盖磨坊的房子,他在那边盯着。”
满仓点了点头,又问了几句那边的情况。丁冬九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——铺子收拾好了,幌子订了,文书办了,工匠明天开工,家什也买得差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