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王一梅在灶房收拾,丁成跟爷爷奶奶睡去了。
他洗脸洗脚擦了身子,感觉松快不少,躺在炕上,看着黑乎乎的房顶,闻着屋里那股熟悉的土腥味、霉味,还有炕上铺盖淡淡的汗味。
回来了。
真回来了。
门响了,王一梅进来,摸黑点上油灯。豆大的光,晃晃悠悠的。她脱了外衣,穿着中衣上炕,离他有一点距离。她带进来一股潮乎水气,王一梅也偷偷擦洗了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好一会儿,王一梅低声说:“腿……还疼不?”
“有时候疼,阴天下雨疼得厉害些。”丁冬九说,这是实话,虽然腿好了,但原身记忆里伤腿的人都会这么说。
“能走路就行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家里地里,我一个人忙不过来,爹腰不行了,娘更不用说。你回来了,好歹能帮着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银子……你打算咋办?”
丁冬九想了想:“先放着。看看能干点啥。我这腿,养养就行,能走想,重活干不了,但轻省的能行。”
王一梅侧过身看他:“你不走了吧?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哽咽,翻过身去,“睡吧。”
油灯吹灭了。黑暗里,丁冬九睁着眼。王一梅也睁着眼。
男人离家这么长时间没沾过女人身,王一梅做好准备要被他揉搓一番,村里结了婚的女人都说男人饭能不吃,炕上的事一顿都省不下。
没有动静!
是累了?还是…伤了腿?…连带?
王一梅睁眼睛想了半天,最后睡着了。
窗外有风声,远远的狗叫。身边的女人呼吸渐渐平稳,睡着了。
丁冬九轻轻起身,摸到炕边的包袱,打开,摸出那把断刀。在黑暗里,刀身冰凉。他摸着那道断口,粗糙的,不齐整的。
明天,得把这刀藏起来。还有银子,得找个稳妥地方。他腿好了这事儿,先不着急说。
他躺回去,闭上眼睛。
前世的代码,今生的战场,都远了。现在他是丁冬九,牛尾村的丁冬九,“瘸了腿”的老兵,有爹娘,有媳妇,有儿子。
路还长,日子还得过。他腿好了,这是老天爷给的本钱,得用在刀刃上。
他想着那些视频,编筐的手,做酱的缸,豆腐坊里的热气,田里的庄稼。
慢慢来,总能活下去,还能活得好点儿。
窗外,月亮出来了,月光从破窗户纸漏进来,照在地上,白晃晃的一片。
他睡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