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改变着先前的许多观念,特别是对人生、对命运、对未来,他似乎走入一个超然物外的高地,他想离开这个喧闹的世界,还留恋什么吗?仅有的挂念一是女儿萌萌,二是情人陆雯,还有,那个保安队长小白。那天帮他拉走妻子罗虹尸体的小伙,他右肩上那块泛青的胎记,莫非是自己与初恋情人韩秀清的可怜的私生子?这事也不能不使他挂念,其他,大概就没有什么了。因为他已想到,即使不判死刑,至少要判无期徒刑了。这种囚犯身份,对陆雯,对萌萌,又有什么意义呢?也许,因为有了这种意识,他不再在乎眼前的一切了,包括他如何在法官审讯中表现,他并没有过多地动用智慧调动思维,去为开脱故意致死人命罪提供有效的答辩,而只是听天由命般顺其自然,沿着法官的审讯路数往下滑落……
审判依然在严格规范的程序中进行着,可是,坐在听众席上的陆雯却什么也听不见了,她对栗致炟的陈述很不满意,她甚至都为栗致炟想好了,既然屋子里只有栗致炟和罗虹两个人,其中一个人死了,剩下的一个人的话语就更有价值,无论他怎么说,都没有旁证在场的。当然,只要故事说得圆,话语讲得合理。比如,栗致炟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行为说成是自卫反击,是罗虹在楼道动起手来,对自己先采用了粗暴武打的举动,自己方被动地自卫,一失手酿成恶果,甚至还能说是罗虹在楼道失了足,一失足酿成坠楼头颅碰撞石材的后果……
可是,栗致炟的陈述却让陆雯失望了。栗致炟没有说出新的东西,也就是说,他的陈述等于默认起诉书认定的事实。此刻,坐在审判长高靠背椅子上的黎明,面孔里浮现出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疑惑,或者称为困惑的神态。不知他对被告人是不解还是失望。接着,黎明只是依照审判的套路往下进行。先是问公诉人有无讯问,又接着问辩护人有无发问。
公诉人认为,根据被告人栗致炟作案的地点,还有案发后一系列的表现,可以证明他是故意杀人,而非故意伤害。因为被告人选择在狭窄的楼道作案,阻拦受害人罗虹上楼,就是证据。被告人栗致炟没有不让罗虹上楼的理由,却不让其走上楼去。而楼道下边是坚硬的石材地板,楼口又是坚硬石头制作的玄关,被告人栗致炟不可能不知道,一个一百余斤的血肉之躯,从数米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