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从打量变成了审视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格雷戈尔停下脚步,脸上挂出一个微笑。
“老哥,我们是科考队的,在山里迷了路,风雪太大,想借个地方歇歇脚。”
“科考队?”
老牧民的目光从格雷戈尔脸上扫到他身后那将近二十个人身上,“这个地方有什么好考察的?”
“地质考察。”
格雷戈尔指了指身后的山坡,“我们受雇来做高山冻土取样,没想到遇上暴风雪,装备丢了大半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,甚至还朝老牧民摊了摊手,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。
老牧民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在这片山里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的外人比这片山上的岩羊还少。
但每一个翻过这座垭口的外人,他都了解。
科考队的衣服上会有队标,地质队的车上会有编号,测绘队的仪器箱上会有封条。
这帮人什么都没有。
衣服是新的,靴子是新的,但脸上没有被山风吹出来的皴裂,手上没有被冻出来的口子。
不是常年在高原上跑的人。
而且他们说自己丢了装备,但没有一个人的嘴唇是干裂的,没有一个人的脸颊是凹陷的,不是困在山里好几天的样子。
老牧民把冻肉放在石台上,转过身往屋里走。
“要歇脚就歇吧,别乱动村里东西。”
他进了屋,把门带上。
炉火烧得很旺,铁壶里的茶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老牧民走到窗边,掀开毡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。
那帮人正在村口的空地上散开。
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活动筋骨,但老牧民一眼就看出来了,每个人站的位置都卡着村子进出的路线。
有两个人在村口石墙边上站定,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前后两条进村的路。
他放下毡帘,转身走到炕边。
炕上坐着他老伴,正抱着两岁的孙子喂馕。
“外面来了伙人,说是科考队。”他压低声音,目光沉沉,“我看不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