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菜叶前,旁边跟着满头汗的翻译小李。
“有事?”
周悬看了看他的鞋,又看了看地上的泥水,“如果是买鱼,出门左转。那家老板不缺秤。如果是学术交流,去二院行政楼找魏建国,他那里有茶叶,也有接待经费。”
安德森吸了一口混着鱼腥和葱蒜味的空气,翻开平板。
“周先生,我昨晚查阅了敌百虫在碱性条件下转化为敌敌畏的文献。从化学机理上说,您的判断完全正确。”
“谢谢。”
周悬接过摊主找回的零钱,“不过这事不需要你承认。初中化学老师教得认真一点,也不至于有人端着碱水给病人煮毒药。”
小李翻译到一半,停了半秒,还是照实翻了。
安德森跟着周悬往肉摊方向走。
“但是从循证医学角度看,您的经验性干预存在风险。如果没有质谱分析确诊,仅凭瓶子上的标签,万一家属拿错瓶子?如果里面是其他处置优先级完全不同的毒物?在西方医学界,这会被定义为高风险临床判断。”
周悬在大葱摊前停下,抽出一根葱,掂了掂,葱白点在安德森西装第二颗纽扣旁。
“赌博?”
他把葱往下移了半寸,避开纽扣上的泥点。
“昨晚那个病人,从服毒到送进急诊已经四十分钟。瞳孔缩小,分泌物多,肌束震颤,家属带来的瓶子写着敌百虫,瓶口还有同样气味的残留液。你所谓的安全流程,是抽血,送检验科,排队,等质谱仪开机,再等报告。”
安德森没有插话。
周悬继续道:“这两个小时里,你打算让胃里的毒物慢慢吸收,还是让年轻医生按通用流程灌碱水,把敌百虫转成敌敌畏?等报告出来,胆碱酯酶活性跌到底,呼吸肌麻痹,家属在抢救室门口等死亡证明。你拿着那张流程正确的单子告诉他们,我们每一步都符合规范?”
旁边卖葱的大爷听见“死亡证明”几个字,手里的塑料袋停在半空。
小李翻译时声音压低了些。
安德森低头看着平板,屏幕上还停留在他昨夜下载的文献页面。
“医生守的第一条线是救命。”
周悬把大葱放回摊上,拍掉手上的泥,“基层医院没有梅奥诊所的质谱仪,也没有欧洲大医院的快速检测组。我们有病人的体征、家属带来的瓶子、能不能问明白的病史,还有医生脑子里那点病理生理学。脑子转得比毒物吸收慢,就别站在床边指挥。”
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