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先生好兴致。”
祁书桓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绵里藏针的调调,“只是这折花的手艺,需要几分力道。苏先生这右手,怕是十天半个月都抬不起来了吧?”
苏晏舟靠在椅背上,毫不示弱地反击:“不劳费心。苏某就算只剩一只手,也比某些连路都走不稳、只能靠人推着走的人强。”
两个男人,再次在轮椅上开始了极其幼稚的言语交锋。
沈清宁端着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红绡翻了个白眼,抓起一把瓜子开始嗑。
阳光洒在跨院里,四个满身血债、背负着各自宿命的人,在这短暂的午后,竟然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和谐。
然而。
这份和谐,并没有维持太久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毫无征兆地从跨院外的前厅方向传来。
那是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阵极其杂乱、嚣张的脚步声,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,粗暴地撕裂了客栈的宁静。
“哎哟!几位军爷!几位爷!小店这是小本买卖,您轻点砸……”
客栈老板那谄媚中带着惊恐的求饶声,隔着院墙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“滚开!”
一个极其粗犷、透着浓烈跋扈气息的男声炸响。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声。客栈老板发出一声惨叫,似乎被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!”
那个粗犷的男声在客栈前厅里回荡,中气十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我家少爷今天路过此地,看中这地方了!少爷喜欢清静,见不得闲杂人等!”
“限你们半炷香的时间!”
“这客栈,我们全包了!现在,屋里喘气的,不管是谁,全都给老子滚出去!”
嚣张。
极致的嚣张。
这番话,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后院的跨院里。
腊梅树下。
苏晏舟和祁书桓的斗嘴,停住了。
红绡嗑瓜子的动作,顿住了。
沈清宁端着茶盏的手,悬在了半空。
四个人的视线,同时从对方身上移开,极其缓慢地,转向了跨院那扇紧闭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