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秋雁收好笔录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谢安放下笔,忽然问:“刘全那边怎么样了?”
麦秋雁看了他一眼:“刘全都招了。笔录已经做完了,所有证据链条吻合。白云飞的罪,跑不了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他向我们警方提了一个要求。”
谢安一愣:“什么要求?”
“他说想见见你。”麦秋雁看着谢安,“他说你是他的大恩人,想当面谢谢你。”
谢安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:“那就去吧。”
……
询问室隔壁有一间临时羁押室,铁门紧闭,门口站着一名值班民警。
麦秋雁走过去说了句话,民警打开门。
一股混杂着汗味、烟味和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刘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整个人蜷缩着,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灰土和干涸的血迹,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,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。
搜不垃圾的狼狈到了极点。
但当他抬起头,看见谢安的那一瞬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起来。
“这就是谢安,你要见的人。”麦秋雁站在门口说。
刘全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,然后他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,双膝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,整个人伏在地上,“砰砰砰”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撞在地面上的声音,沉闷而真实。
“谢谢恩人!”刘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他也没什么文化,不晓得说体面的话。开口就是恩人。
“恩人啊!我刘全这条命,是你给的!谢谢你!”
谢安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刘全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那是一种很踏实的东西。
他救了一个人。
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、走投无路的人。
而这个人此刻用最原始、最笨拙的方式,表达着他的感激。
这种感觉,真的很好。
谢安弯下腰,伸手拍了拍刘全的肩膀。
刘全的肩膀很瘦,隔着破衣服能摸到骨头。
“起来。”谢安说,“好好配合麦姐的工作,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。等这个案子了结,你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刘全抬起头,满脸泪痕:“嗯!”
“还有……”谢安看着他,语气放轻了一些,“好好治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