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周远帆再次被请进汇报室。
老人站在窗边。
周远帆站在桌前。
窗外没有昨夜的灯,只剩一层清冷晨光。桌上放着旧系统下线确认、第一阶段移交目录,以及一份没有标题的岗位征求意见表。
老人没有马上说话。
周远帆也没有催。
昨天一整天,他说了太多话。北库、北山、专项办公室、陆系牵头班底、QY-03、三号协调、联络组长L。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铁,被他一块块搬上桌面。
如今证据已经移交,桌面反而显得空。
但他的心并没有轻。
“你查案很厉害。”老人忽然说。
周远帆没有接。
老人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这不是夸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厉害的人,最容易相信自己只要继续往前,就能把所有东西撞开。”
周远帆沉默。
老人走回桌边,拿起那份旧系统下线报告,看了一眼,又放下。
“你这一路,很多时候是对的。没有你,江州那条线起不来;没有你,叶援朝不会这么快露出退路;没有你,北库这套旧系统也未必能被翻到台面上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但你也有危险。”
周远帆抬头。
“什么危险?”
“你习惯站在风暴中心。”
老人说得很平。
“风暴中心看得清,也容易死。制度不是靠一个人永远站在那里撑着。你如果以后还想继续往前走,就要学会站在制度里面,让规则自己说话。”
周远帆想起自己在高速路上堵叶援朝。
想起在北山逼齐秉谦开口。
想起昨天在汇报室里把“现行生效”四个字说出来。
他知道老人说得对。
很多时候,他确实是在赌。
赌自己判断对。
赌对方会急。
赌那道程序上的缝会被自己撕开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说。
老人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只是明白,还没做到。”
周远帆没有辩解。
老人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周远帆坐下。
“案子结束后,有三个去向。”
老人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回汉东。汉东现在缺能稳局面的人。叶援朝倒了,景天成线也清了,后续还有很多烂摊子。你回去,位置不会低。”
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留在中央专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