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断臂修士。
他们看见晒药场的火光,眼里露出狂喜,拼命朝这边挥手。
郑虎刚要上前,陆离抬手拦住。
他看见那辆车后方,雾里拖着很长的痕迹。
车上巡卫还在喊:“后面没东西,真的没东西,让我们进去。”
陆离盯着那辆车,半晌后说道:“验。”
纸鹤飞出,绕着药车转了一圈,回来时翅膀沾着灯烟和血。
车上的人是活人,只是被灯痕缠过。
郑虎松了口气。
众人把药车接进晒药场。
巡卫落地后直接跪倒,女药师抱着孩子哭。
断臂修士靠在墙上,第一句话便是:“南坊没了,祠堂里的人都去了灯下。我们几个躲在井里,等灯光退了才爬出来。”
可下一刻,雾中突然传来阿青母亲的声音。
“阿青。”
正在石仓里昏睡的阿青猛地睁眼。
声音从雾里继续传来,温柔又疲惫。
“娘找不到路了,你来接我,好不好?”
阿青挣扎着要起身,被韩掌柜按住。
“不是她……我知道不是她……”
可他的手仍在发抖。
雾里又响起刘统领的声音。
“开门,巡卫归队。”
年轻巡卫跪在地上,捂住耳朵。
随后是干果铺老夫妻、杜万春、周淮安身边亲卫、南坊祠堂里的老人。
一个接一个。
那些未能走到晒药场的人,正在雾里寻找活人的回应。
晒药场上的幸存者刚刚喘过一口气,便再次被旧灾找上,有的人已经到了极限。
这时,一个断臂修士忽然低声说道:“我们撑不到外面的人进来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他靠在墙上,怀里抱着一把短剑,眼神空得可怕。
“如果雾再进来,我不想被灯带走。”
“闭嘴。”韩掌柜看向他。
断臂修士笑了一下,“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很多人脸色都变了。
他们已经看见灯楼如何收影,亲历丙仓水涨,又一路从总仓逃到这里。
如今雾外亲人的声音再次逼来,药也快耗尽。
若归元宗再不来,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灯下那种平和空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