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常遇春的记载就到漠南之战结束,后面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她把书页翻给镜头看。
上一行写的是漠南既定,帝师令班师。
下一行直接跳到了洪武三年的内容。
画面切回剧场。
苏长青骑在马上,落日把他的侧脸映成半明半暗。
常遇春还在说话,说回京之后要怎么摆庆功宴,要请哪些人来喝酒,要让先生坐主位。
苏长青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,面朝前方,微微收紧了缰绳,让黑马靠近常遇春的坐骑半步。
两匹马几乎肩并着肩。
他没说话。
常遇春的声音还在继续,兴高采烈地规划着回京后的生活。
苏长青就这么听着。
风从草原尽头吹过来,把他的衣摆和常遇春的披风搅在了一起。
镜头在这里定住了。
整个画面像一幅画。
落日,草原,两匹并肩的马,一个笑着说话的人和一个沉默听着的人。
弹幕全是同一句话。
“他在陪他走最后一段路。”
“六百年前他没拦住,六百年后他还是只能看着。”
“长生者什么都能做,唯独改不了别人的命。”
演播厅里的文化学者把眼镜摘了又戴上,声音发涩。
“剧本里这场戏是凯旋,是大团圆。但苏长青把它演成了一场告别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不,他没有在演。他就是在告别。”
陆征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,才开口。
“我执导四十年,见过最好的演员在镜头前哭得肝肠寸断。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演出那种'我知道你要死了但我不能告诉你'的表情。”
他摇头。
“那不是表演。那是一个活了六百年的人在镜头前,真真切切地在重新经历失去朋友的痛苦。”
直播间的热度数字还在往上跳。
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,每一条都很长,像是每个人都在认真地打字。
“我突然理解了老祖为什么不愿意和人走得太近。”
“因为每一个走近的人最后都会死在他前面。”
“常遇春叫他先生,拿命跟他打仗,把他当这辈子最敬重的人。但在老祖眼里,这个人只是又一个他送不走的过客。”
苏念盯着手机屏幕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她把帝师传翻到那半页水痕的位置,手指按在上面。
镜头拍到她的侧脸。
她没哭,但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喉咙滚动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