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路边缘的阴影里。
赵猛子听见脚步声的时候,正蹲在船头收拾鱼鳞。
他手里那把刀在鱼身上走了一刀,鱼鳞顺着刀刃溅起来,在码头灯光下闪了一下又落回江水里。
他没有抬头,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,只是说了一句:
"来了?锅还没热。"
申婵站在踏板边缘,没有立刻上船。
他先偏过头,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。
远处车灯的光正在土路的尽头转了个弯,朝这边驶来。
那道光在夜色中被拉长又缩短,像是一个正在被确认的距离。
他收回目光,对赵猛子说了一句:
"今天五个人。你自酿的米酒,给整上点。"
赵猛子的手在鱼身上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了申婵一眼,然后低下头继续刮鱼鳞:
"五个人?米酒够,还有半坛。"
吴山站在踏板旁边,一只手已经搭上了船舷。
他听见申婵说"五个人"的时候,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他开口说:
"我车上有好酒。后备箱里存了几瓶,年份还行。"
申婵没有看他。
他踩上踏板,木板在他脚下微微弯了一下又弹回原状,像是一段被短暂压弯后又恢复了原样的路径。
"不用。"他说,"猛子的酒可以。"
他说完这句话,已经走到了船头。
赵猛子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把手里那把刀放回砧板上,转身走进船舱。
灶台后面传来掀开坛盖的声响,然后是酒液被倒入容器时发出的、持续而均匀的流动声。
沈心已经坐下了。她的位置没有变,靠窗,正对着面。
她没有脱大衣,像是一会儿还要起身。
但她的坐姿比在路上的时候更松弛了一些,像是终于到了目的地的人正在让自己落进这个空间的节奏里。
申婵在中间的位置坐下。
他坐下的时候,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五副碗筷。
汤锅还在灶台上,盖子半掀着,白汽从锅沿的缝隙里渗出来,在舱顶聚拢又散开。
码头方向传来刹车声,然后是车门被关上的声响。
刀哥是第一个出现的。
他的脚步声从码头方向传过来,比预想的更轻。他在踏板前停了一步,像是先用自己的体重试了试那块木板的韧度,然后才跨上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,外套没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