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位修正方案是在周三上午十一点十七分签完字的。
申婵把笔帽扣回去的时候,桌面上并排放着三份文件。
第一份是张准的技术核定书,扉页夹着一张凌晨三点拍摄的勘测照片,暗河的轮廓在红外成像仪里呈现出一条发亮的弧线。
张准没有写任何注释,但照片边缘用铅笔画了一个箭头,指向弧线的转折点。旁边只有两个字:已避。
第二份是刘翔签了字的用地协调函。
他在批注栏里写了一行字,字迹比平时潦草一些,像是赶时间写的:
“七户拆迁已谈妥,五户签了补偿协议,两户口头同意。”
落款的时间是昨天傍晚。
申婵注意到“口头同意”的“头”字写了两遍,第一遍写错了,被划掉又重写。
像是写的时候在犹豫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也没有完全放心。
第三份是周梅的规划审批意见,只有四个字:
“选址可行。”
下面盖了建设局的章,日期是今天。
他拿起第三份文件,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周梅在后面补了一行小字:
“峰云境的用地性质建议按‘文旅配套’走。”
他把三份文件叠在一起,装进档案袋里。
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了刘翔的号码:“三份都签完了。
峰云境的选址已经过了建设局的初审,可以走公示程序了。”
“峰云境的公示我这边来走。”刘翔说,“另外,市里那边有人问起,说你新选址的会所和原住民有没有利益冲突。”
“规划局的周局长已经确认了选址可行,原住民那边目前没有意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刘翔的声音再次响起来:
“好。你继续推进,有人找你直接推到我这里就行。”
申婵挂断电话,把档案袋放进了文件柜里。
他锁上柜门的时候,手指在锁扣上停了一下。然后他把钥匙放进口袋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阳光正好,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,把那些被脚步磨得发亮的地砖照得微微反光。
同一时间,林茹曦正在省发改委的会议室里翻一份材料。
面前摊着的是全省重点项目季度调度会的简报,首页用蓝色圆珠笔圈出了“青屿岛大桥”几个字,旁边画了一个问号。
画问号的人没有署名,但笔迹她认得。
她拿起手机,给申婵发了一条消息:
“桥方案定了?”
“定了,桥位东移十五米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