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刚才在车上说,替自己走的路需要有人一起走。
那你想过没有,如果那个人也在走自己的路呢?"
申婵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前方路面上那些被阳光拉长的树影,看着那些树影在柏油路面上被风吹动又复位。
"那就两条路并成一条走。"
林茹曦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不是停下来,是落地的时间比之前慢了半拍,像是那句话的重量在她脚底被短暂地感知了一瞬,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她没看他的脸:
"你说的这个话,我当回事了。"
申婵说:"我说的话,从来不收回去。"
两个人继续走。
绕过一片浅滩的时候,路两侧的芦苇开始变得密集,被风吹得成片倒伏,在江风中发出持续的、细密的摩擦声,像是有一万只细小的手指在同时翻动纸页。
阳光从芦苇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路面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。
林茹曦走得更慢了一些。
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移开目光,落在前方那片正在被暮色染透的江面上。
她用手指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,露出脖颈和下颌之间那道被光勾勒出的弧线。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:
"申婵,你在清江待了两年多,替别人走了那么多路。
有没有那么一刻,你想过不走?"
申婵想了想:"有。"
他没有回避那个问题。
"晓云走的时候,我想过。
那天晚上在过渡商业街,我蹲在堡坎边上,看到水泥地上那道痕迹。
我那时候确实想过,如果停下来,是不是就不用再往前走了。"
"但你还是走了。"
"因为那不是我一个人想停就能停的事。
四方规划在推进,管委会刚搭起来,原住民的协议还没签完。
如果那时候停了。
她走的那段路就没有意义了。"
林茹曦没有再说话。
她走在他旁边,肩线之间的距离从半步缩短成了半臂。
风从江面吹过来的时候,她大衣的袖口偶尔会擦过他的手臂,那段接触轻得像是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,然后被水流带走了。
走到环岛路中段的时候,申婵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路边的护栏旁边,看着远处清江县城的方向。午后的阳光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