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面下沉的速度慢了一点。
萧天策继续道:“传讯人。”
绿点亮起。
“接消息线。”
那些死在通讯中断、信号未达、坐标丢失里的残影,同时发出杂乱电流般的回声。
萧天策没有让它们进入自己掌心。
他把线头分出去,搭向传讯人的设备。
传讯人整个人猛地一弯。
怀里的设备绿点瞬间变得刺眼。
发送中。
已接收。
发送失败。
重新发送。
无数断裂信息在他身上来回冲撞。
他残影薄得几乎要碎。
可他死死抱住设备。
绿点没有灭。
萧天策看向弓手。
“接守城线。”
弓手抬头。
他太小。
让他接守城线,看上去近乎残忍。
可弓手没有躲。
他把断弓横在身前。
下一瞬,所有死在城墙、营地、哨位、暗门前的人,他们的残留归线被分出一部分,搭向那截断弓。
弓手身形猛地一暗。
弦光几乎断掉。
他咬住不存在的牙,双手抱紧断弓。
萧天策声音低沉。
“不是让你替他们守。”
“是让他们记得,自己守过。”
弓手胸口微光一震。
断弓上的弦光重新绷起。
不是一根。
而是许多极细的线。
像一张旧城防图,在他身前缓慢铺开。
萧天策又看向采药人。
“接药线。”
采药人竹篓里的苦根草亮起。
那些死在救人路上、采药路上、运送伤药途中、替别人剜毒却没能活下来的残影,被分出一部分。
采药人弯下腰,把竹篓放在桥面上。
一株苦根草撑不住那么多线。
但它可以成为标记。
告诉那些残影,他们不是单纯死在荒野里。
他们曾经为了让别人活下去,走过一段路。
守墙人接刀兵线。
白城旧民接城线。
大夏旧异常武者接编号线。
源海遗民接荒原线。
萧天策没有认识所有人。
也不可能给每个人一个名字。
他做的事情很简单。
分类。
分流。
分承重。
潮主把所有归路压成一团,变成足以拖死凡人的总量。
萧天策就把这团总量拆开。
水归水。
讯归讯。
城归城。
药归药。
刀归刀。
编号归编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