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了。”
“夜巡卫接了城防。”
“陆怀真废了。”
“你们守过的城,还没死。”
这几句话没有煽情。
只是事实。
可事实在灰白海里,比誓言更重。
井底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水响。
那个没有脸的老人低下头,像终于听见了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东西。
他的手抬起来,按在井沿上。
一缕白光从他指缝里亮起,接到萧天策掌心的归路线旁边。
不归他所有。
只是同行。
潮主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在给死人许愿。”
萧天策道:“我在告诉他们已经发生的事。”
他继续往前。
白城幻象没有立刻破碎。
那些残影站在井边,目送他走过。
有些人仍旧空白。
有些人身上亮起了很淡的纹路。
水井。
骨墙。
一把钝刀。
一只破碗。
他们想起的不多。
可足够让这片灰白海不再把他们当成一整团泥。
归路线在萧天策掌心微微发烫。
烫得像江州地下那盏应急灯,也像白城井底刚刚晃出的第一点水光。
潮主不再说话。
灰白海深处,那片安静突然变得更厚。
厚得像有一只手,正在把所有声音都按回水底。
萧天策知道,对方开始紧张了。
越紧张,越说明方向没错。
他没有加快脚步。
在这种地方,快没有意义。
真正有意义的是不偏。
他把苏晚晴、念念、云知微、江州、白城这几个名字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每过一遍,脚下的灰白海就退开一寸。
退开的不是水。
是遗忘。
可遗忘退开之后,露出来的也不是坦途。
萧天策看见脚下有许多断裂的脚印。
有些脚印很大,属于成年武者。
有些很浅,像孩子。
它们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过,却没有一个走到尽头。
脚印在半路消失。
消失的位置,灰白海面会轻轻凹陷,像有人被无声拖下去。
潮主没有杀死所有走到这里的人。
它让他们走。
走到以为快要找到出口的时候,再把方向抽掉。
这种绝望,比一开始就被困住更深。
萧天策低头看着那些脚印。
他没有绕开。
一脚踩了上去。
旧脚印被他的军靴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