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喜欢扎头发。她会嫌扯头皮,睡前总会自己把皮筋拽下来,随手丢在枕头边,第二天醒来再装作不知道是谁弄乱的。
苏晚晴抱孩子时,也不会让念念的右手悬在外面。
她总会把孩子的手塞回小被子里。
怕凉。
这些都是很小的事。
小到潮主吞过那么多归路,也学不会。
萧天策低声道:“假的。”
江州画面微微一颤。
苏晚晴脸上的温柔没有变。
可她怀里的念念,嘴角忽然裂开,露出一条灰白的缝。
“爸爸。”
小丫头的声音变得空洞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家?”
萧天策眼神没有半分波动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归路线亮了一下。
“她不会这么问。”
灰白海里的江州开始剥落。
高楼一层层碎成盐粉。
老宅门口的绿植枯萎成灰。
苏晚晴的脸也变得模糊。
潮主低声道:“你凭什么确定?”
萧天策继续往那片安静处走。
“我女儿会问我疼不疼。”
灰白海猛地一沉。
幻象彻底碎掉。
碎片还没有沉下去,第二层浪又浮了起来。
这一次不是江州。
是白城。
不是现在的白城。
而是一座尚未被彻底榨干的旧白城。
骨墙完整,井口有水,街边有人拿破陶碗接水。孩子坐在墙根下舔着干裂的嘴唇,夜巡卫从暗巷里抬出兽潮后剩下的断甲。
一个老人坐在井边。
他抬头看萧天策。
脸上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块被灰白海磨平的轮廓。
“井没了。”
老人说。
“我们守了一辈子,最后井没了。”
他身后,更多没有脸的人站起来。
“门也关了。”
“粮仓锁着。”
“骨殿没人。”
“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这些声音不是幻象。
萧天策听得出来。
里面有真实的残留。
潮主把真实和虚假混在一起,像把毒掺进水里,逼人连水都不敢喝。
萧天策走到井边。
井沿是灰白色的。
他伸手敲了敲。
咚。
没有水声。
只有空洞的回响。
萧天策道:“白城的井开了。”
老人抬起头。
灰白脸面上,裂开一点极细的光。
“云知微回去了。”
那些残影安静下来。
“粮仓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