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的从来不只是弩和刀。
粮仓、水井、骨库、药室。
每一道门都有机关。
每一道机关都有城印。
陆怀真把那枚城印藏得很深。
他原本准备拿它和黑塔谈价。
现在,他拿它和白城谈命。
秦铮脸色难看。
“城印在哪?”
陆怀真咧嘴笑,嘴角还带着血。
“你求我。”
秦铮一脚踹在他肩上。
陆怀真痛得蜷缩,却笑得更狠。
“打啊。打死我,所有机关三日内自锁。白城没水没粮,我看你们拿什么等黑塔来。”
人群再次紧绷。
这一次,连药婆都停了手。
她知道陆怀真没有完全撒谎。
白城所有生存物资都被城主府分层锁住,二十年里,没有人能绕开那些机关。云知微当年垒墙、开井、立骨库,是为了防外敌;后来陆怀真把这些东西全改成了防自己人。
这才是最毒的地方。
萧天策看着陆怀真。
“城印。”
陆怀真盯着他,声音嘶哑。
“放我走。”
萧天策没有说话。
陆怀真以为自己终于握住了筹码,急促道:“让我带二十个人离开白城,再给我十日粮水。我会把城印放在城外第三根骨桩下。萧先生,你很强,但你不懂机关。你也不想看着云主刚回来,白城就先饿死一半吧?”
萧天策抬手。
秦铮以为他要杀人,下意识上前半步。
萧天策却只是走到城墙旁那座断裂的绞盘前。
绞盘内侧,有一块半掌大的黑色骨盘。
陆怀真的笑意僵住。
“你做什么?”
萧天策伸出两指,按在骨盘边缘。
无垢罡气没有爆发。
只是以极细的波段渗入骨盘内部。
咔。
骨盘深处传出一声轻响。
萧天策闭着眼,指尖沿着纹路缓慢移动。
他在听。
机关也有骨骼。
榫卯有咬合,锁簧有松紧,阵纹有脉冲。城印只是钥匙,不是门本身。
只要是门,就有受力点。
咔,咔,咔。
连续三声细响。
墙内某处,传来沉重的水闸开启声。
紧接着,街道尽头有人惊呼。
“水井开了!”
又一声。
“东仓也开了!”
陆怀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萧天策收回手,看向他。
“你把白城当锁。”
他声音很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