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,左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骨骼与青石相撞的闷响在空旷的祭坛回荡。
第三齿,那支银簪从他发间滑落,在石面上弹跳两下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第四齿,他的左掌死死按在祭坛表面,五指因用力而泛白,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。
第五齿,一枚血钉不知何时已刺入他的掌心,暗红的液体顺着石纹缓缓流淌。
第六齿,他的肩胛骨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制,整个人几乎要趴伏在祭坛上。
第七齿,他的额头抵住祭坛中央突然翘起的黑色阵眼,黑发凌乱地散落在石面上。
此刻的他,既没有萧家子弟的从容气度,也不见修罗的狠厉锋芒,更无半分神明的威严。
他像一个在暴雨里用身体堵漏的凡人。哪里漏,就用哪里去堵。手不够,就用脚。脚不够,就用血。血不够,就用骨头。
云知微的视线渐渐模糊,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。整整二十三年,她从未让泪水滑落过脸庞。在这片源海,哭泣毫无意义——每一滴眼泪都会被无情的潮眼吞噬,化作另一种形式的养分。
可此刻,她分明感觉到眼眶在发烫,那股久违的灼热感几乎要冲破防线。"你爹要是看见......"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仿佛被砂纸磨过。
萧天策平静地接道:"他会骂我。"
云知微轻轻摇头,鬓边的碎发随之晃动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"他会先骂我。"那语气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默契与往事,像是一本只有他们才读得懂的书。
萧天策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。云知微嘴角牵动,露出一丝苦笑:"骂我没看住你。"这抹转瞬即逝的笑意还未完全消散,就被第九链狂暴的反噬之力彻底碾碎。
话音未落,他双臂骤然发力。刹那间,整个潮眼陷入诡异的静止状态。当第九根地锚被撼动的瞬间,深渊漩涡的旋转戛然而止。无数虚无之眼睁到极致,瞳孔中映出惊骇的光芒。
潮主的声音第一次裹挟着真实的怒火,在虚空中炸响:"区区凡人,竟敢劈开我的海域?"
萧天策脚下七处齿位同时崩裂,血钉一枚接一枚炸开。他的右掌虎口撕裂,鲜血被吸进祭坛纹路。
他纹丝不动地钉在原地。
脊椎如钢索般绷得笔直,腰腹肌肉收缩成铁块,双臂青筋暴起,每一根肌腱都拉伸到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