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听白线。
第二锚在左上虚空。
这一次是真的上方。
他跃起半尺,左手扣链,右手抓住锁链根部,身体在半空中逆向旋转。三倍、五倍、十倍重力在潮眼里失效,取而代之的是撕裂力。他便借撕裂力,把自己变成一根活的扳手。
咔嚓。
第二锚松动。
云知微终于没忍住,喉咙里漏出一声极低的痛哼。
这一声让萧天策眼神更冷。
潮主却笑了。
“心疼了?”
“越心疼,门越开。”
萧天策忽然闭眼。
不是逃避。
是收心。
他把云知微的痛、潮主的笑、白城的火光、苏晚晴的消息、念念的栗子,全都压进心底最深处。
外面只剩计算。
第二锚拔出。
第三锚。
第四锚。
每拔一根,祭坛就多一道裂缝。
每拔一根,萧天策身上就多一处替代齿位。
右脚压第一齿。
左膝压第二齿。
银簪钉第三齿。
左掌按第四齿。
到第五根时,他已经没有多余肢体。
云知微察觉到他的意图,声音骤变:“不准!”
萧天策眉头微蹙,右掌虎口在齿间猛然一合,殷红的血珠顿时涌出。
那滴血精准地落在第五齿位,在无垢罡气的包裹下凝结成一颗猩红的血钉,闪烁着微弱却倔强的光芒。
第五道齿位被牢牢钉住。
潮主那肆意张扬的笑声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"区区凡人之血铸钉?"
"竟妄想用自身精血封我天门?"
萧天策五指收紧,握住第五根锁链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"有何不可?"
话音未落,他浑身劲力骤然爆发。
第五道锚链应声而出。
第六道紧随其后。
第七道破空而起。
云知微的身体越来越轻,像一盏被风吹得几乎要熄灭的灯。可她眼里的死灰,正在一点一点裂开。
那不是希望。
她早已不敢奢望。
可萧天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正一根一根地拔除那些禁锢她的锁链。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链,在黑暗中发出刺耳的呻吟,仿佛在抗拒着被解放的命运。
每一根锁链的断裂,都在撕裂她二十三年来被迫接受的宿命。
不能回去——那条锁链曾将她与故乡生生割裂。
不能被救——那道枷锁让她在绝望中独自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