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在慢慢变化。
天边最远处,云层的边缘开始泛出一圈极淡的灰蓝色,像宣纸上洇开的第一笔墨。
那种颜色很薄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,但仔细盯着,它就在那里,一点一点地往四周蔓延。
楼言看了一眼时间,五点整。
楚宁调的闹钟还没响。
但她自己醒了。
她在他怀里动了动,先是脚趾蜷了一下,然后手指攥了攥他的衣摆。她缓缓睁开眼,瞳孔聚焦了两三秒,才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几点了?”声音还有点哑,带着刚醒来时那种软软的尾音。
“刚刚五点。”
她眨了眨眼,然后弯起嘴角:“来得及。”
她坐起来,裹着被子往车窗外看了一眼。天边的灰蓝已经变成了浅橘色,温温柔柔地铺在火山群的上方,像一条很长的绸带,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。
她回头看他:“你醒很久了?”
“一会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叫我?”
“时间还早,”他说,“想让你多睡一会。”
楚宁没再追问。
她低头把闹钟按掉,然后从被子里钻出来穿上外套,那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,把下巴也埋了进去。她弯腰系好鞋带,推开车门走了出去。
冷风一下子涌进来,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她站在车外,拢了拢衣领,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快出来。”
楼言跟着下了车。
风很大,但不像夜里那么冷了。他站在她身边,肩并着肩,看着远处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火山群在晨光里变成了深灰色,轮廓清晰了起来,山顶的积雪被初升的光照得发亮,像是镶了一层薄薄的银边。
湖面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,波纹很细,像是被什么极轻的东西刚刚擦亮。
风很冷,楚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没有说话。
楼言也没有说话。
他们就这么站着,看着天边的光从灰蓝变成浅橘,从浅橘变成金黄。
那种颜色变换得很慢,慢到几乎察觉不到边界,但每一秒都不一样。
楚宁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,又很快散开。她盯着那片金色的光,眼睛一眨不眨的,像是怕漏掉什么。
楼言偏过头,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侧脸。
她察觉到他的目光,没有转过来,只是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看日出还是看我?”
“都看。”
她说: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