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意。
和十一年前的那个圣诞节一样,也是下了一场细雪。
他记得那是高三上学期,他逃了晚自习打车赶来这里,书包里塞满了巧克力、糖果和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。
他当时想找人帮忙把糖果送进店里,让梁楚瑶收下,但还没来得及实施,就撞上了那一幕——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骂骂咧咧,话很难听,什么“我是你舅,你和你妈住我家白吃白喝,你赚了钱就该给我”,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。
花车被推倒了,商品散了一地,梁楚瑶穿着那件印着圣诞树的暗红色围裙站在那,表情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顾钰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,他冲上去一脚踹在那男人腰上,把人踹翻在地,然后拉起梁楚瑶的手就往前跑。
那天风很大,雪落在脸上又凉又湿,可他的手心里全是汗,紧紧攥着那只手,一路跑过那条长巷,跑过路灯下面,跑过漫天的雪花。
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只手的温度——
微凉、干燥、指节分明,被他攥在掌心里,没有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