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不清哪一声是哪一种，像一张被撕烂了又揉在一起的网。它们比昨夜更近了，近到能隐约辨认出方向——东南角的灌木丛后面，西北角的松林边缘，正南面那道被雪覆盖的矮坡底下。

巡逻队灯光扫过去的时候，隐约能看见几点绿幽幽的光斑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就灭了，像是谁在暗处眨了一下眼。

整片营区如同一口架在火上的铁锅，被那些嚎叫声一刻不停地煎着、烤着，翻来覆去，不得片刻安宁。值哨战士交换班次比昨夜更频繁了，有人靠着墙壁打盹，脑袋一点下去就被一声近在咫尺的嚎叫惊醒，条件反射地抓起枪。

谁也不知道这群畜生到底想干什么，可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它们不会走。它们就在黑暗里等着、绕着、嚎着，把这片营地围成了一个不断缩小的圈。

警报，响了一次又一次……

马厩里，十二匹马不安地躁动着。它们竖着耳朵，打着响鼻，蹄子在地上刨来刨去，把干草刨得乱七八糟。

黑豹从草堆上跳下来，冲到门口，冲着外面吠了几声，声音又急又尖。它的耳朵往前竖，背上的毛炸起来，尾巴夹得紧紧的。林墨蹲下来，按住它的脖子，它才不叫了，可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呜噜呜噜声，像在警告什么。

几乎又是一夜无眠。

照这样下去，用不着狼群真来，大家都会被熬死。

赵排长站在门口，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。风雪打在脸上，他眯着眼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可那些声音听得清清楚楚——不是风的嚎叫，是狼的嚎叫，比风更尖，更刺，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林副连长，怎么办？”赵排长放下帘子，转过身来，脸被冷风吹得发青。

林墨把子弹一粒一粒地压进弹匣，“这么大雪，山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埋了。狍子、野猪、兔子全躲起来不出窝。狼饿着肚子，闻着人味儿，就来了！”

赵排长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林墨把弹匣装好，塞进枪里，拉了一下枪栓：“去叫刘连长和指导员，从现在开始，所有人不许单独走动，离开住的地方必须执枪在手！上厕所也至少要两个人一起！”

孙成才脸色很难看：面色发青、眼圈发黑。

而且，他是真心不愿意来。

——听着狼嚎，他已经害怕得两夜没有好好睡觉。又要在暴风雪里走上几百米，身上落满了雪，军大衣下摆拖在地上，沾了雪和泥，湿了一大片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