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来了。
它们翻过同伴堆积的尸体。
越过还在地上抽搐的同族。
踩着那些已经不再动的东西,继续往前。
张宝根看见了它们红着眼睛朝前涌的样子。在那一双双红眼睛里,看不出恐惧两个字。
"所有人,把手榴弹给我和副排长留下!"
一班长是一排的老兵,默契地代替张宝根发布命令。
他从每个人手里接过手榴弹,弯腰码在自己张宝根和副排长脚边,“现在,所有人听我口令,向后转,跑步走!”
战士们虽然心中不舍,却也明白,这是副排长和班长最好的安排。
所有人原地立正敬礼后,脚步声在通道里急促地响了一阵,然后渐渐远了。
张宝根蹲在那堆手榴弹旁边,左手抄起一颗,右手拉环,往前一甩。轰。碎石和鼠尸一起飞起来,气浪从通道里挤过去,打在石壁上又弹回来,灌了他一脸热风。
一班长接着递上一颗。
火光在狭窄的空间里先后亮起来,把通道照得白了一下,又暗回去了。
他们不停手。一颗接一颗,中间没有停顿。爆炸声在封闭的通道里叠在一起,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。前面的鼠群被炸开一个缺口,后面的还没来得及补上,第二颗又响了。缺口越来越大,地面上铺了一层暗红色的东西,碎石和鼠尸混在一起,被冲击波推着往两侧堆。
但他们的手榴弹在减少。码在脚边的那堆正在慢慢变矮,从一个圆堆变成一个矮垛,然后变成一层,最后只剩最后两颗。张宝根左手抄起倒数第二颗的时候,右手已经摸到了工兵锹的握把,冰冷的铁管贴着掌心。
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出去了。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看爆炸的效果。
工兵锹的铁锹头在石壁上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脆响。一班长也在做同样的动作。两个人的呼吸都在变重,但没有说话。
鼠群被最后一颗手榴弹炸得停了一瞬,炸开的口子迅速重新合拢,灰色的潮水继续往他们脚底下涌。
"排长,咱们还有枪,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吧!"一班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嗓子是哑的。
"妈的,我也不想活生生被他们咬死!"张宝根的手指触到腰间枪套的搭扣:“老弟,我先送你,然后我也跟上!”
“卡塔”一声,五四式手枪顶上了膛。